於是，又一批銀子從胥國運了出來。
世家拿到錢，轉頭就給了謝雲州等人。
謝雲州給了灌鋼法的第三個步驟。
「下一個步驟呢？」世家催問。
「下一筆錢呢？」謝雲州反問。
世家咬咬牙，又湊了六十萬兩。
謝雲州收了錢，給了第四步驟，
世家照著做，鋼的質量又提升了一點，但還是不夠。
「第五個步驟呢？」
「第五筆錢呢？」
就這樣，世家一次又一次地掏錢，謝雲州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給。
每一次都離成功近了一步，但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
世家捨不得放棄。
已經投了這麼多錢，眼看就要拿到全部步驟了，怎麼能半途而廢？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搞錢。
其餘大臣那邊也一樣。
世家每次拿到步驟，興沖沖地去試驗，發現確實有用，但離目標還很遠。
於是又去找胥國要錢。
胥國又給。
世家又給謝雲州等人。
謝雲州等人又給下一個步驟。
如此循環往復。
胥國的國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空。
世家依舊窮得叮噹響，但停不下來。
因為東西還沒拿到，捨不得放棄，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給錢。
就這樣，一條完美的利益鏈形成了。
胥國出錢→世家收錢→世家把錢給謝雲州等人→謝雲州等人拿錢搞建設→胥國以為自己正在瓦解大梁→世家以為自己正在掌控天下→謝雲州等人以為自己正在為朝廷圖謀→裴沅坐在宮中，坐等沈凌霄造反。
裴璋每日向裴沅匯報大臣們的動向。
「妹，謝雲州和和安遠侯又見面了，安遠侯給了他三十萬兩銀票。」
「顧清懷那邊也收了二十萬兩。」
「沈凌霄那邊，世家送了一百萬兩過去。」
裴沅越聽越滿意。
世家這是真的下了血本啊！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支持男主造反了。
太好了！
她這些年如履薄冰，走到這一步真是不容易。
裴沅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終於快要回家了。
沒過多久，世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大筆大筆的錢只是從他們手裡過了一下，很快就流通出去了。
他們掏空了家底，依然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拿到，反而越來越窮。
安遠侯看著帳本，手都在抖。
「咱們已經花出去多少了？」
平津伯算了一下：「光謝雲州那邊就三百多萬兩了，顧清懷那邊兩百萬兩，霍墉那邊兩百多萬兩，沈凌霄那邊四百萬輛兩，崔思遠、董斐期、晏悟商那邊加起來也有幾百萬兩……總共，三千多萬兩了。」
「三千多萬兩？！」安遠侯臉都白了。
安遠侯深吸一口氣，連夜去找了胥國細作。
胥國細作，「……？」
大梁這些世家都踏馬是吞金獸嗎？
沒辦法，胥國細作又稟報給賀魯。
賀魯也人都麻了。
他也不想再給錢了，但已經給了那麼多，如果不繼續給，前面投進去的就全打了水漂。
更何況，細作說得也有道理。
裴後那個女人非等閒之輩，想在大梁朝堂上攪風攪雨，不多花點錢確實辦不成。
賀魯又只能繼續去國庫支錢。
這樣一來，胥國很快就出問題。
胥國國君勵精圖治二十年，靠著壟斷鹽貿易，攢下了金山銀山。
他本以為這些錢足夠支撐他入主中原的野心。
直到有一天，戶部尚書跪在他面前，哭著說：
「陛下，國庫沒錢了。」
胥國國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國庫……沒錢了。」
戶部尚書的聲音在發抖，「臣查了帳目，近半年來，國庫支出了大筆銀兩，全部用於大梁專項。」
胥國國君的臉一下子黑了：「大梁專項？朕怎麼不知道？」
「是陛下親自批的。」戶部尚書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疊批文，「每一筆都有陛下的印章。」
胥國國君接過批文，翻了翻，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百萬兩、兩百萬兩、三百萬兩……加起來，竟然超過了四千萬兩。
「這怎麼可能？」胥國國君把批文摔在桌上，「朕什麼時候批過這麼多錢？」
「陛下，這些都是賀大人要的，說是收買大梁朝臣的費用，每次都是細作傳回消息，說進展順利，只差最後一筆，賀大人找陛下支錢，陛下不想前功盡棄，就批了……」
胥國國君想起來了。
他批過。
每次收到細作的消息，他都覺得自己離入主中原又近了一步。
幾十萬兩算什麼？等拿下大梁，金山銀山都是他的。
可現在……
「四千萬兩！」胥國國君一拍桌子，「朕攢了二十年的家底，全被他們糟蹋了？」
他猛地站起來：「賀魯呢？把他給我叫來！」
賀魯被拖上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陛下，您找臣……」
「錢呢？！」胥國國君把帳本砸在賀魯臉上，「你出的好主意！說什麼收買大梁世家就能讓他們內鬥，鬥了這麼久，大梁內鬥了嗎？裴後被拉下台了嗎？沈凌霄造反了嗎？！」
賀魯撿起帳本，翻了翻，臉色煞白。
「這……這些世家……」
「這些世家把朕的錢全吞了！」胥國國君怒吼，「朕的國庫被掏空了！賣鹽的錢全沒了！朕拿什麼養兵？拿什麼打仗？拿什麼發俸祿？！」
賀魯撲通跪下：「陛下，臣也是被那些世家騙了！他們說得天花亂墜，說只要錢到位，什麼事都能辦成！臣也沒想到他們這麼貪得無厭啊！」
「貪得無厭？」胥國國君冷笑，「是你蠢！是你自以為是！你以為大梁世家是你能拿捏的？結果呢？你被人拿捏了！你被人當傻子耍了！」
賀魯磕頭如搗蒜。
「來人！」胥國國君怒道，「把賀魯拖下去，斬了！」
賀魯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陛下饒命！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
胥國國君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錢沒了。
賀魯斬了也沒用，錢回不來了。
他們胥國這些年的積蓄，全被大梁世家薅走了。
真的是一頓操作猛如虎，反手干垮整個胥國土
胥國細作收到賀魯被斬的消息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奉命在大梁活動，經手的銀子數以幾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