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天爺是不會滅亡他們世家的,從前的困難,都是對他們世家的考驗!
一眾世家此刻覺得自己又行了,又支棱起來了。
不過半日功夫,他們就召集了數百個地痞無賴,去丞相府鬧,鬧得越大越好,鬧得全京城都知道了最好。
話術也都統一好了,就說裴家藏了龍袍,裴崇訓支持裴後造反,大家一起衝進去搜,搜出來就是鐵證如山,讓天下人都看看裴家的狼子野心。
丞相府的應對很寒磣,只有幾個家丁拿著棍棒攔在大門口,跟那些地痞對峙。
世家家主們親自出馬,站在人群最前面,指著丞相府的大門,義正詞嚴地喊:「裴丞相,你女兒要造反當皇帝,你知不知道?龍袍都準備好了,你還想藏到什麼時候?」
裴崇訓站在大門口,穿著一件半舊的錦袍,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是大梁第一奸臣,貪贓枉法了幾十年,壞事做盡,名聲臭得連狗都嫌。
可此刻,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受的委屈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
因為他家裡真的有……龍袍。
但他肯定不可能承認。
「你們說我家有龍袍?就先拿出證據來。」
「證據就在府里!」
安遠侯站在最前面,聲音洪亮,「你讓我們進去搜,自然就能找到!」
裴崇訓冷笑一聲:「你說搜就搜?你當丞相府是你家後院?」
平津伯家主接話,語氣裡帶著挑釁,「裴丞相,你要是心裡沒鬼,為什麼不敢讓我們進去搜?」
「就是!」人群里有人起鬨,「讓我們進去搜!」
「龍袍都準備好了,還想抵賴!」
「裴家要造反了!」
地痞無賴們跟著起鬨,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裴崇訓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不讓進就不讓進,你們要搜,行,拿聖旨來,沒有聖旨,誰也別想踏進我丞相府一步!」
「聖旨?」安遠侯冷笑,「小皇帝才九歲,聖旨還不都是你女兒說了算?」
雙方僵持在丞相府門口,誰也不肯讓步。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安靜了。
一輛馬車從街角駛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裴沅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裴沅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看起來素淨得很。
可她手裡,又提著那把劍。
而裴沅來了,朝中那些大臣也陸陸續續的到了。
裴沅看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從馬車上下來。
「你們要搜本宮的娘家?誰給你們的膽子?」
安遠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怕裴沅。
在場所有人都怕裴沅。
跟著安遠侯來的眾人本來對丞相府有龍袍,還是有所懷疑,可此刻看著裴沅手裡那把劍,突然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幹得出家裡藏龍袍這種事。
不是因為她有這個野心,而是因為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誰也攔不住。
「娘娘,」平津伯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分,「我們不是懷疑您,是天下人對您有所非議,為了證明您的清白,所以才想進去搜一搜,這都是為您好啊。」
「為我好?裴沅輕笑一聲,「你們要搜,行,讓你們搜。」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讓搜?
裴沅眯了眯眼睛,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抖開:「不過搜之前,要簽個東西。」
世家家主們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那張紙上寫得很清楚。
裴沅可以讓他們搜相府,但等他們搜完了,裴沅也要安排人去他們家裡搜。
不是現在住的四方館,是他們各自的老家。
一對一,公平合理。
「這……」安遠侯的臉色變了又變,「這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裴沅挑了挑眉,「你們要搜本宮的娘家,就合規矩了?本宮要搜你們的家,就不合規矩?安遠侯,你這雙標玩得挺溜啊。」
世家家主們面面相覷。
他們被裴沅囚禁在京城,名義上還是家主,實際上早就是籠中鳥了。
家裡的產業被族中其他人把持,他們根本插不上手。
就算簽了這個東西,也不作數吧?
而且,裴沅如此阻止他們搜丞相府,更說明裡面有鬼。
他們一定能搜出東西來。
就算是裴丞相貪贓枉法的證據也行。
「簽!」安遠侯一咬牙,第一個拿起了筆。
反正他已經確定了,丞相府有龍袍!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一個個名字落在紙上,墨跡未乾,就被裴沅收進了袖子裡。
「請吧。」裴沅側身讓開了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世家家主們帶著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丞相府。
裴崇訓沒攔著了,龍袍被他明目張胆的放在裴沅的房裡。
裴沅肯定是知道的,但她卻沒有阻止世家家主們進去搜,心裡肯定是有成算的。
說不定是想要趁機捅破窗戶紙??
裴崇訓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
總之女兒一定有打算,他只需要配合女兒就行了。
不過等世家門進去看到丞相府,又傻眼了。
兩年前的丞相府,金碧輝煌得不像話。
柱子是包金的,連門檻都鑲了白玉。
廳堂里擺滿了奇珍異寶,隨便拿出一樣來都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丞相府柱子上的金箔被扒了,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木料。
廳堂里只有幾張半舊的桌椅,連個擺件都沒有。
牆上原本掛著的名人字畫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幾個釘子和一圈圈深淺不一的印痕。
現在更離譜,連那幾張桌椅板凳都沒有了。
別說桌椅板凳了,地板磚都給扣了,凹凸不平的。
抬頭看,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因為連瓦片都只有一半了。
眾人,「……」
再到花園裡一看,以前種著名貴花草的花園,現在種的是菜,還養了雞鴨鵝……
眾人,「……」
人都麻了。
裴崇訓到底是真窮還是裝窮?
他們不確定了。
這尼瑪窮成這樣,拿什麼造反?
「裴丞相,您這是……」有人試探著問,「知道我們要來,提前把東西藏起來了?」
裴崇訓看了那人一眼,懶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