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海想起了她剛才說的話:「我相信在場的諸位,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民族。」
她說的不是「這群倭寇」,而是「這個民族」。
「爹!」陸昭雪跑過來,滿臉興奮,臉蛋紅撲撲的,「我們贏了!大獲全勝!」
「嗯。」陸振海點了點頭。
「都是阿沅姐姐的功勞!」陸昭雪崇拜地說,眼睛亮晶晶的,「她的戰術太厲害了,倭寇完全被她算死了!每一步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就像是她在指揮倭寇打仗一樣!」
陸振海看向遠處站著的裴沅。
她正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大海。
士兵們自發地圍到了裴沅身邊。
「阿沅姑娘,你太厲害了!」
「你是怎麼知道倭寇會從那裡登陸的?」
「你以前打過仗嗎?」
「阿沅姑娘,教教我們唄!」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眼睛裡滿是崇拜。
他們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一個女人,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居陸昭雪擠到最前面,大聲說:「我要拜阿沅姐姐為師!你們都別跟我搶!」
「憑什麼你拜啊?我們也要拜!」
「對啊對啊,阿沅姑娘教教我們!」
「好了好了,」陸振海走過來,把士兵們趕走,「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圍在這裡煩阿沅姑娘!」
士兵們嘻嘻哈哈地散了。
陸振海走到裴沅面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阿沅姑娘,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只要你幫我們殺倭寇,你就是我陸振海的朋友,從今天起,你在青州,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裴沅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她說,「我幫你們一起殺倭寇。」
大梁人對倭寇,對倭國這個國家,並不是很了解。
在他們眼裡,倭寇就是一群從海上來的強盜,搶了東西就跑,跟山賊土匪沒什麼區別。
但裴沅不一樣。
她對倭國這個國家的歷史了如指掌。
而這本書里的很多東西都是現實歷史延伸的,所以倭寇自然和她現實世界裡的一樣。
裴沅覺得當妖后的事都可以放一放,她現在比較想一口氣打到倭國去。
就是實力不太允許。
這麼搞的話,她好像還真要先把大梁發展起來,才能把倭國給滅了。
哎,腦殼痛!
晚上,裴沅在營帳里跟陸振海他們講倭國的歷史。
「倭國是一個島國,四面環海,資源匱乏,地震、海嘯、颱風不斷。」
裴沅說,「這樣的自然環境,造就了他們獨特的民族性格,他們骨子裡有一種危機感,總覺得自己隨時可能被毀滅,這種危機感讓他們既謙卑又狂妄,既善於學習又極端保守,既崇尚美感又殘忍嗜殺。」
陸振海皺眉:「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民族?」
裴沅點頭,「倭國這個名字,還是漢光武帝賜給他們的,那時候他們又小又弱,對中原王朝俯首帖耳,派了幾十批使者來學習我們的文化、制度、技術,他們現在的建築、文字、佛教、茶道、圍棋,全都是從中原學去的。」
「那他們應該感恩戴德才對啊。」陸昭雪不解地說。
裴沅笑了,那笑容有些冷。
「感恩?他們不會感恩,他們只會覺得,你比我強,我就學你,學完了我就超過你,超過了你我就要打敗你,掠奪你,殺戮你,將你取而代之,這就是他們的思維方式,強者為尊,弱者為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前大梁強大的時候,倭國確實是跪舔學習,現在大梁一弱小,這些倭國武士就跑來騷擾沿海邊境了,雖然來騷擾的只是一部分流浪的武士,但這何嘗不是倭國皇室的一種試探?他們在試探大梁的虛實,看看大梁還有多少斤兩,如果他們發現大梁真的不行了,來的就不只是一群流浪武士了,而是倭國的正規軍隊。」
「他們敢!」副將一拍桌子,「我們大梁再弱,也不是一個小島國能欺負的!」
「他們敢。」裴沅說,「這個民族,他們有一種賭徒心理,喜歡以小博大,喜歡冒險,歷史上他們賭過好幾次,每次都把整個國家的命運押上去,贏了,就飛黃騰達,輸了,就蟄伏几十年,等積蓄夠了力量再賭一次。」
營帳里安靜下來,只有油燈的火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陸振海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裴沅說的話。
以前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
他以為倭寇就是倭寇,搶了東西就跑,沒什麼好想的。
但現在聽裴沅這麼一說,他突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阿沅姑娘,」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你的意思是,倭國不除,大梁永無寧日?」
「對。」裴沅說,「不僅僅是侵擾大梁沿海的這一支,而是整個倭國,他們會世世代代盯著這片富饒的國土,伺機而動。」
裴沅語氣頓了頓。
「所以我要說的是,要打,就一定要徹底把他們消滅,不僅僅是消滅侵擾大梁沿海的這一支,而是打到倭國去,徹徹底底地消滅這個民族!」
陸振海深吸一口氣。
他看向其他將領,發現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中原人的基因里刻著的是和平、包容、中庸。
他們很難理解這世上竟然會有這麼一個國家,骨子裡就是掠奪、侵略、擴張。
他們也很難想像,一個小小的島國,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
可仔細一想,裴沅的分析確實是對的。
以前大梁強大的時候,倭國確實是跪舔學習。
現在大梁一弱小,這些倭國武士就跑來騷擾沿海邊境了。
「阿沅姐姐說得對。」陸昭雪忽然開口,「倭國不除,確實是心腹大患,雖然我們現在還沒有這樣的實力,但是我相信大梁在皇后娘娘的帶領下,一定會強大起來的!有朝一日定能遠征倭國!」
陸振海點點頭。
不過遠征倭國,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倭寇問題。
陸振海看向裴沅,「阿沅姑娘,對於青州的倭寇匪患,你有什麼好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