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
裴沅站在那裡,衣袍染血,劍鋒如水,整個人像是一尊從血海里走出來的修羅。
那種氣勢,那種壓迫感,讓他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然後她動了。
那一瞬間,沒有人看清她的動作。
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最前面的刺客還沒反應過來,喉嚨上就多了一道紅線。
其餘的刺客終於反應過來,齊齊出手。
七把刀從不同角度劈來,封死了裴沅所有退路。
但裴沅根本沒有退。
她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閃電,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條人命。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七八個刺客全部倒在了地上。
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些追上來的倭寇武士見狀,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但裴沅沒有給他們機會。
她追上去,一劍一個。
當最後一個倭寇武士倒下的時候,整個內院已經血流成河。
那天晚上,裴沅一個人在海邊坐了很久。
她一直在想事情。
想陳漢,想那些百姓,想這個世界的意義。
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
祭天那天,百姓們跪在街道旁,用顫抖的聲音喊著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個給她送雞蛋的老婦人,手上全是老繭,臉上全是皺紋,笑著說她相信皇后娘娘一定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那個哭著喊娘娘的採藥女子阿舞,才十七歲,但她一個人上山採藥,她說她不怕苦,就怕沒有希望。
到了青州後,她遇到了陸振海、陸昭雪、陳漢……
還有那些抗倭大軍的士兵們,他們看著她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敬重,有信任,有期待,還有一種願意為她赴湯蹈火的決心。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家人。
他們會在訓練完之後聚在一起喝酒吹牛,會互相嘲笑對方的刀法,會為了一個饅頭爭得面紅耳赤。
他們會在打了勝仗之後歡呼雀躍,會在戰友犧牲之後抱頭痛哭。
他們不是數字。
不是小說上一筆帶過的青州軍民。
不是紙片上冷冰冰的文字。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笑有淚的人。
她以前在歷史書上讀過苛政猛於虎,讀過民不聊生,讀過易子而食,但那些文字太單薄了,薄得像一層紙,根本無法讓人真正感受到那背後的血淚。
她穿越過來就是皇后,是統治階級,她住在金碧輝煌的皇宮裡,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身邊全是伺候她的宮女太監。
她怎麼會知道老百姓有多苦?
如果不是刺客追殺,她可能永遠都看不到古代百姓的苦難。
她依舊要回家,沒有什麼能抵擋她想要回家的決心。
但她不能就這樣回去。
她必須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
裴沅是皇后娘娘的消息,陸振海並沒有讓人在青州傳開,軍中也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他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那些想殺裴沅的人會更加瘋狂,裴沅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至於周明義,陸振海直接把他軟禁起來了。
理由就是他謀害皇后娘娘。
周明義急了,拼命辯解:「陸將軍,這真的是誤會啊!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刺客,我以為他們是京城來的貴客,是來見皇后娘娘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現在只能裝傻逃避責任。
「再說了,那些人都是刺客,刺客說的話能信嗎?也許那個女人根本不是皇后,她就是一個假冒的!你們都被她騙了!」
但無論他說什麼,陸振海都不放人。
周明義氣得跳腳,「陸振海,我是知府!你這是以下犯上!你這是造反!我要參你!我要……」
後面的聲音被門板隔斷了。
與此同時,青州城外的倭寇營地里,也在進行著一場密謀。
徐曹坐在大帳中央,面色陰沉如水。
之前成王世子的人找到他,讓他找出七八個武功好的武士,去抗倭大營刺殺皇后。
沒想到,去的人一個也沒能活著回來。
而裴沅還沒死。
旁邊的軍師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首領,這個人不好惹啊,要不咱們暫時退避三舍,等風頭過了再……」
「退?退什麼退?她滅了我一千多人,就想這麼算了?」
他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以前和官府合作,大家相安無事,各取所需,可現在這個皇后來了,她不是那些貪官,她不會跟我們合作,她只會把我們斬盡殺絕!」
裴沅的名頭,現在大梁誰不知道?
眼睛裡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又怎麼可能放過他們這些倭寇?
所以,裴沅必須死。
「傳令下去,給青州城裡的那些老百姓喊話,五天後我們將全面攻打青州,只要他們把那個女武神交出來,我們就放棄進攻,也絕不傷害城中百姓一人!」
他得意地笑了。
那些普通老百姓怕死的很,只要給他們一點壓力,他們就會乖乖地把裴沅交出來。
可結果讓他大跌眼鏡。
青州城的百姓不但沒有交出裴沅,反而更多人投了軍。
連婦女兒童都拿起武器走出家門,表示要和倭寇決一死戰。
青州城上下,空前團結。
徐曹震驚了:「這些人難道不怕死嗎?」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倭寇們是不會明白的,這世上有比死更讓人敬畏的東西。
裴沅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烏泱泱的倭寇,嘴角微微上揚。
「讓他們來吧,我會給他們一億點狠狠的震撼。」
陸振海站在她身後,忍不住問道:「皇后娘娘,咱們真的能打贏嗎?倭寇有兩百艘戰船,上萬人啊……」
「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全滅黑礁島倭寇的事嗎?」
陸振海愣了一下:「當然記得。」
那一夜,黑礁島兩百多個倭寇,無一活口。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炸了那些戰船的?」
陸振海的眼睛亮了起來。
裴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些灰黑色的粉末,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這是……煙花?」陸振海湊近了看,有些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