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舔了舔嘴唇,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裴沅立刻去找陸振海,「陸將軍,我聽說福州也有倭寇?」
陸振海點了點頭:「福州那邊的情況比咱們青州還嚴重,咱們青州好歹有臣帶著將士們死守,倭寇不敢太放肆,福州那邊聽說倭寇都敢白天進城搶東西了,那些守軍也不知道是幹什麼吃的。」
「那正好。」裴沅的聲音乾脆利落,「青州的倭寇解決了,我們該去支援福州了。」
陸振海立刻說道:「娘娘想的周到,臣也正有此意!」
陸振海看著裴沅,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裴沅是皇后娘娘,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但她從來不像他想像中的皇后。
她不怕髒、不怕累、不怕死,她願意到最危險的地方去,到百姓最需要她的地方去。
她像一個真正的戰士,永遠沖在最前面。
她對得起大梁百姓對她的信任和愛戴!
「不過,娘娘,青州這邊……」
他話沒有說完,但裴沅明白他的意思。
青州知府周明義已經被斬首了,知府衙門群龍無首,青州百廢待興。
如果她帶著所有人去了福州,青州這邊誰來管?
那些已經習慣被貪官盤剝的百姓,那些剛剛燃起希望的人心,誰來穩住?
「你留在青州主持大局,代理青州事務,等朝廷派了新知府過來,你再交給他。」
陸振海畢竟是武官,讓他處理文政不合適。
「末將領命!」
他一定要把青州管好,不能辜負皇后娘娘的信任。
「至於福州那邊,讓昭雪帶兵跟我去。」
陸振海一喜,自家姑娘能跟在皇后娘娘身邊,這以後得前途還用說嗎?
陸振海立刻說道:「那就讓昭雪跟著娘娘去,末將這個女兒,就交給娘娘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六千青州抗倭軍就整裝待發了,其餘兩千鎮守青州。
福州離青州不算太遠,急行軍的話兩天就能到。
裴沅的隊伍走得很快,但路上也花了三天時間。
因為離開的時候,沿途的青州百姓紛紛從家裡跑出來,扛著雞蛋、饅頭、水,非要塞給士兵們。
「青州的將士們,你們是我們大梁的英雄啊!」一個老伯拉著一個年輕士兵的手,老淚縱橫,「我兒子也在青州當兵,前年打倭寇的時候犧牲了……你們一定要多殺幾個倭寇,替我兒子報仇!」
那個年輕士兵紅了眼眶,接過老伯手裡的饅頭,用力咬了一口。
「老伯您放心,我們一定多殺幾個!」
福州那邊,也接到了青州軍來支援福州的消息。
「聽說了嗎?青州那個全殲了倭寇的女武神要來咱們福州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在青州嗎?怎麼突然要來福州了?」
「聽說朝廷派她來支援青州福州抗倭!她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全殲了青州的倭寇,現在來咱們福州了,咱們福州終於有盼頭了!」
「太好了!咱們福州馬上就能和青州一樣了!」
當青州抗倭軍的旗幟出現在福州城外的大道上時,城門口已經聚集了上千名百姓。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一聲,人群中立刻沸騰起來。
「女武神!女武神來了!」
「青州的將士們來了!我們的救星來了!」
「歡迎青州抗倭軍!歡迎女武神!」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都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隊伍的方向張望。
裴沅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很是扎眼。
「就是她!就是那個姑娘!她是女武神!」
「天啊,她看起來好年輕,還不到二十吧?」
「你懂什麼,英雄出少年!聽說她一晚上殺了兩百多個倭寇,把黑礁島都給端了!」
福州的知府姓林,叫林韜,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早早地就站在城門口等著了,身後跟著一群衙役和幕僚。
看到裴沅的隊伍來了,林韜整了整衣冠,大步迎了上去。
「下官福州知府林韜,參見欽差大人!」
躬身行禮後,態他說道:「欽差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下官已經在城中備好了住處和酒席,請欽差大人移步……」
裴沅直接打斷他,「酒席就免了,住處也不必特意安排,我們青州的將士們住軍營就行。」
裴沅沒有在城門口多停留,帶著隊伍直接進了城。
進城的那一刻,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些不應該出現在大梁城池裡的東西。
福州城的街道上,有幾個穿著倭寇服飾的人在大搖大擺地走動。
他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在福州的街道上,仿佛他們才是這座城的主人。
更讓裴沅皺眉的是,周圍的人對這些倭寇的態度。
一個倭寇路過一個賣包子的攤位,伸手就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覺得不好吃,隨手扔在地上。
賣包子的老頭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看到那個倭寇腰間掛著的刀,又把話咽了回去,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一個婦人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走在路邊,遠遠地看到幾個倭寇走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拉著孩子就往巷子裡躲。
孩子被拽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婦人也不敢停下來,連拖帶拉地把孩子帶進了巷子,消失在陰暗裡。
那個倭寇回頭瞪了他一眼,手按在了刀柄上。
年輕男子立刻彎腰賠禮。
倭寇這才收回手,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裴沅的心沉了下去。
這種情況,在青州絕對不會發生。
陸振海雖然只是一個四品武將,但他性子剛烈,從不向倭寇低頭。
他的手下也跟他一樣,見了倭寇就打,打了就往死里打。
倭寇在青州根本不敢進城,就算要進城辦什麼事,也得喬裝打扮,遮遮掩掩,生怕被認出來。
可福州不一樣。
福州是一座倭寇可以自由進出的城市。
裴沅的目光從那些倭寇身上收回來,落在身邊的林韜身上。
林韜的臉色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