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雨還在下。
福州城的四門悄然關閉,不許任何人進出。
六千青州抗倭軍分成八隊,四隊將東城圍的水泄不通,四隊將四門圍的水泄不通。
「欽差大人!下官請求參與行動!」
林韜聲音都在發顫,「下官對東城的情況了如指掌,下官可以帶路!」
裴沅看了他一眼,「前頭帶路。」
林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子時三刻,福州城的東城被青州抗倭軍悄無聲息地包圍了。
六千青州抗倭軍,加上林韜聯絡的三百多個願意協助的福州本地壯丁和衙役,將整個東城圍得水泄不通。
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嚴密封鎖。
「開始。」
隨著裴沅的一聲令下,青州抗倭軍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東城。
他們沒有打草驚蛇,沒有喊殺,沒有大張旗鼓。
他們要做的是,在倭寇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地多殺。
第一隊人摸進了倭寇聚居區的邊緣。
這裡的倭寇大多是普通的海盜,警惕性不高,白天在外面為非作歹,晚上回來倒頭就睡。
青州官兵們翻牆入院,破門而入,在倭寇們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偶爾有一兩聲慘叫從某個院落里傳出來,但很快就被掐滅了。
然後是第二隊、第三隊、第四隊……
青州官兵們從東城的外圍向內推進,一層一層地清理。
有些倭寇反應過來了。
「有敵人!有敵人進來了!」
喊聲很快就被一陣箭雨覆蓋了。
陸昭雪帶著一隊弓弩手跟在進攻部隊後面,哪裡有動靜就朝哪裡射箭。
裴沅改進過的連發弩一次可以連發十箭,射速比普通弓弩快三倍不止,而且威力極大,五十步內能夠射穿兩層皮甲。
在這種近距離作戰中簡直就是屠殺利器。
倭寇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就衝出了房門,結果迎面就是一排弩箭,渾身上下扎得像個刺蝟一樣倒了下去。
有人摸到了刀想要反抗,但手還沒碰到刀柄,喉嚨上就已經多了一個血洞。
有倭寇以為是福州的官兵,還扯著嗓子喊狠話:「你們這些大梁狗,誰敢動我們?我們是鄭將軍的人!鄭將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箭正中面門,話都沒說完人就倒了。
林韜帶路的那隊人推進得最快。
他對東城的地形太熟悉了,哪裡有大路哪裡有小路,哪裡可以藏人哪裡容易逃跑,他都一清二楚。
青州官兵們跟著他,從最薄弱的環節切入,打得倭寇措手不及。
「這裡!」林韜指了指一個被高牆圍起來的院子,聲音壓得很低,「這裡是倭寇的一個據點,裡面有三十多個倭寇,頭目是個刀法很厲害的武士。」
陸昭雪對手下的人說:「圍起來,別讓一個人跑了,然後往裡面射火箭,把他們逼出來。」
箭如雨下,帶著火焰的箭矢落進院子裡,很快就燃起了大火。
倭寇們被煙火嗆得咳嗽不止,爭先恐後地從屋子裡衝出來。
門一開,弩箭就飛了過來,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活著的想要退回去,卻發現退路也已經被封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十多個倭寇全部斃命,一個都沒跑掉。
消息漸漸傳開了,東城裡還活著的倭寇開始意識到,這次來的人不是福州的官兵,而是真正的殺神。
他們開始逃跑。
有人爬牆,牆頭上等著他們的是連發的弩箭。
有人鑽狗洞,狗洞外面等著他們的是明晃晃的刀。
有人想要從下水道逃走,可下水道的出口早就被堵死了。
裴沅在行動之前就已經下令封鎖了整個東城。
城牆上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堆篝火,把城牆照得亮如白晝。
別說人,就是一隻貓想從城牆上翻過去,都會被箭射成篩子。
倭寇們徹底慌了,在東城裡四處亂竄。
他們平時在福州作威作福慣了,根本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被獵殺的對象。
如今官兵四面合圍、箭雨覆蓋、逐屋清理……
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徒勞。
即使有些武力高強的倭寇能夠衝出包圍圈,也逃不出福州城。
因為整個福州城都已經被封鎖了。
青州抗倭軍家家戶戶搜查,不留一個死角。
只要有倭寇藏在家裡,一律格殺勿論。
有些倭寇躲在床底下、柜子里、地窖中,但全都被揪了出來,一個也沒能逃脫。
搜查的過程中,還有不少福州百姓自發的跑來幫忙。
這些百姓都是當年被孟世傑從東城趕出去的,聽說青州官兵在圍剿東城的倭寇,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拿著鋤頭、菜刀、木棍,主動幫忙搜捕倭寇。
「這邊這邊!我聽說這家住了好幾個倭寇!」
「這個地窖我知道,他們肯定藏在裡面!」
「草他娘的和平相處!我爹娘就是被倭寇殺的!我今天就要給他們報仇!」
一個中年男人衝進一家院子,看到牆角蹲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倭寇,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頓暴打。
另一個老人顫巍巍地拄著拐杖,看到倭寇被拖出來,老淚縱橫,聲音嘶啞:「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倭寇們哭喊著求饒,但沒有人理他們。
求饒的時候知道求饒了,殺人放火的時候怎麼不求饒?
搶糧食的時候怎麼不求饒?
侮辱婦女的時候怎麼不求饒?
用刀砍孩子的時候怎麼不求饒?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一整夜的清剿,東城血流成河。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東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倭寇的屍體,橫七豎八,到處都是。
不過,還沒等裴沅這邊完全清點完戰果,跑過來一個官兵,「欽差大人,末將這邊遇到了一點棘手的事情,還請欽差大人過去看看。」
官兵說道:「我們在搜查的時候,查到一戶人家。那家裡只有一個姑娘,倭寇跑進了她家,我們要進去搜查,她攔著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