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5章 臥薪嘗膽

第185章 臥薪嘗膽

2026-09-20 04:16:42 作者: 偶蒜

  說著,拓跋淵身形晃了晃,像是被打擊得站不穩似的,緩緩地往地上倒去。

  倒下去後還可憐巴巴的哎喲了一聲。

  北狄太子和他身後的兩個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草原上的人,從小騎馬射箭,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輸了挨揍哭鼻子也不丟人。

  以前拓跋淵也是這種人,沒少跟他們干架。

  怎麼現在突然變得弱柳扶風了??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三人腦子裡還沒轉過彎來,裴沅的聲音就在他們身後響起了。

  「住手!」

  裴沅大步走了過來。

  「這可是本宮的救命恩人,你們竟敢對他動手?」

  北狄太子,「……?」

  這個狗東西,明明是他自己往地上倒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地上的拓跋淵已經虛弱地開了口。

  「皇后娘娘,您別怪他們,跟他們沒關係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都怪我自己,是我站不穩,跟太子殿下他們真的沒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隻手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卻又像是體力不支似的滑了回去,另一隻手還不忘在眼角擦了擦。

  那動作極輕極快,像是在偷偷抹眼淚卻又不想被人看見。

  那副強撐著善良為欺負他的人求情的模樣,簡直要把人心都揉碎了。

  

  北狄太子和他身後的兩個人看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瑪德!他們草原上什麼時候盛產這種東西了?

  這不是死綠茶是什麼?

  可他來不及細想,因為他看見裴沅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皇后娘娘,不是這樣的!我根本沒動他!我就是、我就是踢了一腳他打的那塊鐵,是他自己倒下去的,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

  拓跋淵也連連點頭,「對,對,對,他們沒有碰我,都是我自己摔的皇后娘娘,您千萬不要誤會了他們……」

  他不開口還好,以開口,更顯得這三人聯合起來欺負他了。

  裴沅於是對北狄太子三人說道:「既然你們這麼閒,還有功夫在這裡欺負人,那就給你們安排更重的活,鐵作監的煤不夠用了,從明天開始,你們幾個負責去城外的煤礦拉煤,一天十趟,少一趟就拿鞭子抽。」

  三人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麻了。

  裴沅卻沒再管他們,做出一個自認為十分深情的表情,對拓跋淵說:「你受苦了,我來晚了。」

  拓跋淵慢慢抬起頭來,眼神和裴沅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憋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小心翼翼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卑微的感激和不敢置信的驚喜。

  「不晚,皇后娘娘能惦記著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裴沅的眼神更加柔軟了。

  她伸手托住拓跋淵的手肘,輕輕將他扶了起來。

  拓跋淵借勢起身,動作有些踉蹌,像是腿軟站不穩似的,身子不自覺地往裴沅那邊靠了兩分,又在快要靠上的時候及時收住了。

  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讓人覺得他虛弱需要依靠,又不顯得過於冒犯和刻意。

  裴沅說道:「你放心,從今以後,只要你想,你就是大梁最尊貴的男人,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再欺負你。」

  拓跋淵趕緊低下頭去,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惶恐和推辭:

  「皇后娘娘,這、這不合適,我終究只是個人質,一個北狄送來的質子罷了,哪裡配得上您這樣厚愛,您肯來看我一眼,就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

  裴沅霸氣說道:「從今天開始,你不是人質了!你是我的人。」

  拓跋淵抬起頭,眼睛裡出現一層薄薄的水霧。

  「皇后娘娘……」

  裴沅沒有移開目光,就這樣和他對視著。

  像是兩個彼此相愛的人深情凝望。

  拓跋淵更加篤定,裴沅已經對他愛的不行了。


  北狄太子看著拓跋淵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再看著裴沅眼中毫不掩飾的憐惜和寵愛,臉色鐵青。

  這破天的富貴,居然落到了拓跋淵頭上?

  憑什麼?就憑他會往地上倒、會抹眼淚?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裝柔弱、裝善良嗎?

  這些他也可以啊!

  他可比拓跋淵更俊美,身份更尊貴,不信勾引不到裴沅。

  名聲?名聲算什麼?

  只要成功了,這就是臥薪嘗膽!

  想到這裡,北狄太子夾著嗓子喊了一聲。

  「皇后娘娘……」

  見裴沅看過來,他朝裴沅拋了個媚眼。

  「皇后娘娘,臣仰慕您許久了,您不知道,每次遠遠地看您一眼,臣的心就像是草原上的小鹿一樣,怦怦亂跳,求您可憐可憐臣,讓臣陪在您身邊好不好?」

  裴沅看著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瞬間領會到了什麼叫東施效顰。

  裴沅嫌棄的不行,「青黛!快!他中邪了!淋黑狗血!」

  被黑狗血淋了個透心涼的北狄太子,「……」

  裴沅把拓跋淵帶回了坤寧宮。

  拓跋淵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他必須想辦法讓裴沅敬佩他依賴他,他才能達成目的。

  所以,他要給自己立一個人設。

  一個善良的、不慕名利的、有著美好品格的、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設。

  他不能表現得太急切地索取什麼,那樣太低級了,會讓人覺得他的捨命相救是別有用心。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表現出一種我什麼都不圖的姿態。

  他越是如此,裴沅肯定越想要補償他。

  於是他開始行動了。

  在坤寧宮住下的第二天清晨,拓跋淵早早地起了床。

  他沒有穿裴沅為他準備的錦緞衣裳,而是重新換上了那身從鐵作監帶回來的粗布短打。

  那衣服上有補丁,有煤灰洗不掉的淺淡痕跡,還有肩頭那處被刀砍出的破口。

  雖然已經縫補過了,但針腳粗糙,一看就是自己笨手笨腳縫的。

  他穿上這身衣服,在銅鏡前照了照,覺得效果很好。

  夠樸素、夠勵志、夠讓人心疼。

  他出了偏殿,正巧趕上裴沅在用早膳。

  裴沅看見他這身打扮,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怎麼還穿著這身?昨天不是給你備了新衣裳嗎?」

  拓跋淵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靦腆和不好意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