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
本來想罵她一下的，想了想，最後只說了一句：「以後你再敢陽奉陰違騙我，我把你趕回裴家去！」
青黛立刻支棱起來了，狗腿的跑了過來，「娘娘，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
裴沅，。「……」
這時，沈凌霄就單獨來覲見。
「娘娘，祭天那日的祥瑞……」
沈凌霄話說到一半就停下，看著裴沅。
裴沅一臉懵逼：「什麼祥瑞？」
沈凌霄看到裴沅茫然的樣子，頓時明白了。
這種造反的事，裴沅當然不能說破。
不然豈不是坐實了她想當皇帝慫恿他去造反？
「娘娘，臣明白了。」沈凌霄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臣這就告退，繼續再找機會！定然能讓娘娘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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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裴沅太熟悉了。
就是那種我懂你但是我不說的眼神。
裴沅正要說什麼，沈凌霄已經轉身就走了。
裴沅趕緊追了出去，結果正好聽到謝雲州和顧清懷、霍墉等人的對話。
「祭天那天的計劃被刺客打斷了，不過沒關係，我還有後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顧清懷等人紛紛點頭，「北疆王，那此時就交給你了。」
裴沅，「……！！！」
沈凌霄果然有造反的計劃！祭天那天如果沒有出意外，沈凌霄確實是要動手的！
一切還是在按劇本走的。
裴沅終於放心了。
至於天下百姓愛戴她？
這些都是意外，不影響大局。
一來，她還有的是時間繼續作。
二來，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等沈凌霄造反當了皇帝，說她是妖后，說她禍國殃民、荒淫無道，誰敢懷疑？誰會懷疑？
歷史就是這樣，成王敗寇。
她這個妖后的名頭，跑不了的。
裴沅又有了信心，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她要遠征倭國！在離開前，也算是徹底為大梁解決這個大患！
而且，這樣還能給自己留下一個窮兵黷武、勞民傷財的罵名。
然後，沈凌霄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造反了。
完美。
不過，還需要找一個借荒唐的藉口對倭國開戰。
「青黛。」裴沅叫了一聲。
「奴婢在。」
「之前在祭天為本宮擋刀的那個北狄人質，現在在哪？」
青黛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回娘娘，那個人質名叫拓跋淵，是北狄王的庶子，現在在煉鋼的地方，做苦力。」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裴沅要求北狄送2999個美男過來，是荒淫無道，把他們要過來是當男寵，奢靡享受，結果等他們來了，裴沅看都沒看一樣呢，直接讓人安排他們去做苦力，給大梁添磚加瓦了。
因為他們在草原上天天吃肉，長得人高馬大，還賊有力氣，幹這些苦力活，比瘦弱的大梁人更適配。
果然，把這些人安排進煉鋼廠以後，產量直接翻了兩番。
那些北狄人質也傻眼了。
這妖后當時要北狄美男的時候，就想到了大梁會缺煉鋼的人才是吧？
真是心機深沉啊！那時候居然就想這麼遠了。
北狄還拿什麼跟這個妖后斗啊？
煉鋼廠，拓跋淵正關著膀子在打鐵。
他好歹也是北狄的貴族，如今卻在大梁當人質，還要被迫幹這些低賤的活兒，他怎麼可能甘心？
要是不想辦法，豈不是要當一輩子的苦力。
在祭天當天捨身救裴沅，就是他想到的辦法。
聽說裴沅現在已經平安回宮了，他的苦日子，也要到頭了。
畢竟當日可是捨命救了皇后，裴沅可是立的賢后人設，怎麼著都不可能忘恩負義的。
更何況自己那日的捨身行為不是已經感動了她，讓她愛上了自己嗎？
她定然會好好報答他的。
他等著就行了。
甚至這些天他幹活都比平時賣力。
到時候裴沅來找他的時候，看到他一個貴族出身的少年在大梁干苦力，必然心生愧疚。
就在拓跋淵沉浸在對美好未來的幻想中時，一隻腳突然踹在了他正在鍛造的鐵胚上。
哐當一聲，鐵胚從鐵砧上飛出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拓跋淵手裡的錘子落了個空，胳膊被慣性帶得往前一衝，差點閃了腰。
他抬起頭。
站在他面前的是北狄太子，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被送來當人質的北狄貴族子弟。
「喲，拓跋淵，打鐵打得挺起勁兒？我看你這手法越來越嫻熟了，怎麼？才到大梁沒幾天，就把自己當大梁人？」
北狄太子冷冷一笑，「我還聽說，你在祭天當天捨命救了大梁皇后，怎麼？你還真想背叛北狄，投入大梁的懷抱不成？」
他身後的兩個人跟著笑起來。
拓跋淵握著錘柄的手緊了緊。
本來準備的反抗，但是，拓跋淵看到了裴沅的身影。
她正朝這邊來。
裴沅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她當時被他打動，不就是因為他捨命相救時那副義無反顧的模樣嗎？
不就是因為他那一刻展現出的善良、勇敢和無私嗎？
所以，他在裴沅面前，只能做一個善良柔弱的猛男。
拓跋淵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眼睛裡的鋒芒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隱忍又委屈的神情。
他看著北狄太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敢聲張。
北狄太子正等著他炸毛呢，結果發現對面這小子的氣場忽然變得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似的。
他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琢磨這是怎麼回事，拓跋淵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太子殿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在打鐵而已，我沒有別的我什麼心思，這裡的師傅都可以給我作證的，您要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您說就是了，何必……何必動手呢？」
北狄太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拓跋淵，你……」
還沒來得及說完，拓跋淵又開口了，這次的語調更加柔弱，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哭腔：「我知道，在北狄的時候您就看不上我，我也認了。可現在咱們都在大梁，都是離鄉背井的人，我本以為咱們能互相照應，沒想到您還是這樣……算了，是我的錯，我不該惹您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