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雪很認真的想了想,搖了搖頭。
「娘娘,我要和我爹一起守在青州,隨時待命。」
她相信,裴沅想要遠征倭國的雄心壯志不是說說而已的。
青州、福州、整個沿海,都要做好出征的準備。
她要回去跟陸振海商量,怎麼練兵,怎麼造船,怎麼儲備糧草。
等娘娘的旨意到了,他們就能立刻出兵。
裴沅尊重陸昭雪的選擇,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啟動,朝城門的方向駛去。
福州的百姓們自發來到城門口送行。
人太多了,多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道路都兩旁擠滿了人。
「皇后娘娘千歲!」
「皇后娘娘一路平安!」
「皇后娘娘,您一定要再來福州啊!」
裴沅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哭喊聲、還有千千萬萬人叫著她名字的聲音,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完犢子了。
又變賢后了是吧。
她拉開車簾,偷偷朝外看了一眼。
人群看到她露出臉來,歡呼聲直接炸上了天,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當場跪了下來,哭得泣不成聲,嘴裡念叨著什麼蒼天有眼、大梁有幸之類的話。
裴沅面無表情地放下車簾,在內心深處給自己的禍國殃民值默哀了一秒鐘。
裴沅走後,福州百姓在東城外自發出資建起了一座廟。
廟裡供的不是觀音也不是佛祖,而是一個身披戰袍、手握長劍的女子塑像。
像前的香案上香火終日不斷,油燈晝夜不熄。
廟門上懸著一塊匾額,上面是知府林韜親筆題寫的三個大字——裴武神廟。
與此同時,在距離福州數百里外的一個小鎮上,成王世子正趴在榻上,屁股朝天,發出一聲又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孟大將軍那一箭貫穿了他的臀部,箭頭從另一側穿出,帶出了一大塊皮肉。
幾個幕僚圍著他轉。
大夫擦了把額頭的汗,把一隻腳蹬在床沿上借力,一咬牙一狠心,噗地一聲把箭拔了出來。
成王世子渾身猛地一抽搐,發出了一聲堪比殺豬的慘叫。
他一邊叫著一邊亂動,屁股上的創口因為他的扭動猛地撞上了大夫還沒來得及挪開的手裡的箭鏃,那支剛拔出來的箭又被硬生生懟了回去,箭頭重新紮進了血肉模糊的創口裡。
成王世子疼得嗷嗷直叫,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差點咬碎:「謀殺本世子!你謀殺本世子!!」
大夫嚇得臉色煞白,撲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幕僚們趕緊重新按住成王世子,又是一頓手忙腳亂。
室內兵荒馬亂鬧成一團,血水濺得到處都是,慘叫聲隔了三進院子都能聽見。
最後好不容易才把箭徹底拔出來,包紮好傷口,灌下止痛的湯藥,屏退了左右。
成王世子歪在榻上,咬牙切齒。
「又是她!又是這個妖后!她怎麼這麼難殺!」
祭天那天,成王世子聯合世家,布置了近百個死士,本該萬無一失的刺殺,被她破了!近百個死士全折在她的手上,一個活著回來的都沒有!」
好不容易把青州和福州的倭寇收為己用,以為能借刀殺人。
結果呢?結果倭寇被她全滅了!
青州三十八路倭寇一個不剩!
福州的山本家族和青山旗、赤浪旗全被她炸成了渣!
他的倭寇棋子全沒了!一枚都沒剩下!
為什麼他每次苦心布局、靈機一動,最後都會變成裴沅名望更上一層樓的墊腳石?
成王世子猛砸床板,動作太大牽扯了傷口又疼出了滿頭冷汗。
幕僚們在旁邊默默地站著,誰都沒吭聲。
他們早就勸成王世子了,那些倭人卑劣至極,成王世子和他們合作,跟引狼入室沒什麼區別,日後只怕還會引火燒身,有損自己皇室子孫的清名。
但是成王世子不停啊。
非要一意孤行,現在好了吧,又作繭自縛了。
其實大梁現在的走向其實挺好的,倭寇被剿滅了,沿海地區平定了,百姓能安居樂業了,朝政雖然還有各種沉疴舊患,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既然天命不在世子這邊,何不放下執念安安生生做個普通人?
成王為成王世子安排好的一切,也足夠他富足的度過一生了。
但每人敢開口勸。
世子對那個位置已經形成了執念,只會覺得勸他的人都已經背叛了他,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十天後,裴沅回到了京城。
謝雲州、顧清懷、霍墉,所有在京的文臣武將全部出城迎接。
「娘娘!你終於回來了!」
「天佑大梁,娘娘平安無事!」
裴沅站在馬車前,看著這些人,心情很複雜。
難怪她的禍國殃民值一直不漲。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演技好,但凡她的演技多跟這些人學學,她早就湊夠禍國殃民值回家了好嗎?
她的目光落在薛守正身上。
尤其是這個老東西啊,誰能想到他居然和朱牧聯手演了一出什麼百姓暴動給她看!
再看旁邊那些人群,一個個的熱淚盈眶,真跟迎接引導歸來一樣。
她還看到了那些被她趕出宮的太太妃、太太太妃……
一直以為她們都是恪守婦德的封建女子,有人不讓她們守了,她們肯定得罵罵咧咧。
讓她們去做月事帶,她們也沒覺得那是在折辱她們,反而覺得那是了不得的大事業,乾的如火如荼的。
家人們誰懂啊,我一直以為他們是老封建,現在才知道,封建的是我啊!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氣。
此時,小皇帝從人群後面沖了出來,直接撲進了裴沅的懷裡。
「姐姐!姐姐你去哪了?我好想你!我好想好想你!」
裴沅,「……」
裴沅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頭。
「姐姐你以後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小皇帝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我保證以後乖乖的,好好讀書,好好上朝,什麼都聽姐姐的,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裴沅,「……」
一直以為自己對小皇帝不假辭色,他心裡肯定怕她怕的要死。
誰知道……
哎……
裴沅回到了坤寧宮,青黛的頭就沒抬起來過,壓根兒不敢跟裴沅對視。
裴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