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人形輪廓微微頷首。
然後,一道更加耀眼的金光從那人形中射出,直直地沒入倭王的眉心。
倭王只覺得一股灼熱到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力量湧入腦海,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升華了,好像真的也成了神一樣。
他感覺自己無所不能,感覺自己天下無敵。
倭王興奮不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果然是得到了神明的眷顧!
「這……這就是您賜予我的力量嗎?」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倭王眼眶中湧出。
「我……我一定不負神明的恩賜!半年之後,我一定拿下大梁,讓您的榮光照耀整片大陸!」
金光緩緩消散,大殿恢復了先前的昏暗。
神明消失了。
倭王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頭,發現地上多了幾張紙。
他顫抖著手將那些紙撿起來,展開一看……
無堅不摧的戰船,無往不利的兵器,堅不可摧的鎧甲。
每一項技術,都遠超倭國現有的水平。
如果真能按照這些圖紙造出來,倭國的軍事實力將發生質的飛躍,足以碾壓任何對手。
「來人!傳令!召集所有大臣,立刻到王殿議事!」
大梁,你等著吧。
我有神明庇佑,我有天命在身,我是這片天地選定的霸主。
你們殺我使者,屠我精銳,毀我百年基業,這筆血債,我很快就來討還。
到時候,我要讓你們大樑上上下下,從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后到每一個平民百姓,全都跪在我的腳下,用你們的血來償還你們欠下的一切。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倭國進入舉國戰時狀態。所有男人,凡年滿十五歲者,一律編入軍隊。所有船廠,晝夜趕工,按照神明賜予的圖紙建造戰船,所有鐵匠鋪,全部轉為軍工作坊,打造神明賜予的兵器和鎧甲,半年之後——」
倭王的聲音驟然拔高,「半年之後,王師東渡,踏平中原!」
大臣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感到震驚和不解。
畢竟早上倭王還在猶豫,怎麼現在突然就下定決心了?
但當倭王將神明降臨的消息告訴他們時,所有人臉上的困惑和猶豫都煙消雲散了。
神明選中了倭國?
神明要賜予倭國力量?
那還猶豫什麼?那還怕什麼?有神明庇佑,這片天下還有誰是倭國的對手?
整個倭國都沸騰了。
從王庭到漁村,從貴族到平民,每一個人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
男人們爭先恐後地報名參軍,船匠們沒日沒夜地趕工造船,鐵匠們揮汗如雨地鍛打著兵器。整個國家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瘋狂地轉動著。
而倭國上下齊心,做出來的東西,確實比他們從前見過的任何兵器都要好。
那些戰船高大威猛,船身覆蓋著鐵灰色的甲板,在海面上航行時就像一頭頭鋼鐵怪獸。
那些刀劍鋒利無比,隨手一揮就能將手臂粗的木樁劈成兩段。
那些鎧甲堅固厚重,普通刀劍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
倭王站在船廠的瞭望台上,志得意滿。
在他身邊,大臣們紛紛跪伏於地,用最卑微最崇敬的語氣歌功頌德。
「王上英明!有王上在,有神明庇佑,我倭國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大梁那些蠻子哪裡見過這種神兵利器?等我們的戰船開到他們的港口,只怕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跪地求饒了!」
「王上,這次一定要讓大梁血債血償!他們殺我們兩萬武士,我們就屠他們二十萬、二百萬!讓他們知道得罪我倭國的下場!」
倭王聽著這些阿諛奉承,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他覺得自己此生從未如此強大過,從未如此充滿信心過。
那些曾經讓他夜不能寐的疑慮和不安,此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是神明的寵兒,是天命所歸的霸主,是這片天地選定的主人。
區區大梁,算什麼東西?
「繼續造!」他大手一揮,「造船的速度再快一倍!不夠,這些還不夠!半年之後,我要看到一支足以鋪滿整片海面的無敵艦隊!到時候——」
他轉過身,望向那片被海霧遮蔽的大陸的方向
「到時候,我要讓大梁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后跪在我的腳下,讓她親口告訴我,到底誰才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大梁的京城,風水不錯。
半年後,他要在那裡登基,做天下唯一的皇帝。
……
半年後,倭國集結完畢的龐大艦隊緩緩駛出了港口。
整整一百二十艘不滅艦,浩浩蕩蕩地向西進發。
船上的倭國武士們甲冑鮮明,腰間佩著寒光閃閃的神刀,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他們高聲唱著古老的戰歌,歌聲在海面上迴蕩,驚起一片又一片的海鳥。
倭王站在旗艦的船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梁的海岸線在他的腳下顫抖。
「出發!去接收我們的新土地。」
而此刻,在距離倭國艦隊數千里之外的大梁福州港,大梁的艦隊也在做著最後的出征準備。
沈凌霄現在是征東大軍總指揮,負責統籌全局。
這半年裡,大梁這台國家機器高速運轉,將遠征所需的所有條件都準備齊全了。
七艘鎮海級戰船、兩百餘艘大小戰船全部建造完畢。
火炮和彈藥儲備充足,糧草和藥品隨船攜帶。
將士們經過了半年的嚴格訓練,無論是操炮、格鬥還是登陸作戰,都已經駕輕就熟。
遠征前一天,沈凌霄去見了裴沅。
他到現在還記得裴沅交代他的話。
「北疆王,本宮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裴沅神色鄭重,「拿下倭國之後,全部滅族,無論男女老少,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沈凌霄當時也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不是沒見過殺人,也不是沒下過屠城的命令。
但那都是在攻城略地的過程中,為了震懾敵軍、瓦解抵抗意志而採取的手段。
屠一城、降十城,那是戰爭中的殘酷法則,他懂。
可娘娘這道命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