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娘這道命令不同。
這是要將整整一個民族,從上到下,從老人到襁褓中的嬰兒,全部趕盡殺絕。
「娘娘,這……這是否太過……」
裴沅看到沈凌霄為難的表情,興奮了。
沈凌霄覺得殘忍?
殘忍就對了。
裴沅獨斷專行,根本不給沈凌霄繼續說話的機會。
「你只需按照本宮的命令去做,若此次遠征倭國有一個活口留下,本宮就要你的命,北疆王,你明白了嗎?」
沈凌霄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深深拜了下去。
「臣,明白了,娘娘所命,臣必當遵行。」
裴沅想的很美,命令是她下的,是她逼迫沈凌霄下大了滅族的命令,她才是最大的罪人。
作為執行者的其餘人,本質上也是受害者。
完美。
而這一次出征,掛帥的是陸家父女。
陸振海為征東大將軍,總領水師。
陸昭雪為先鋒將軍,率領陸戰部隊先行登陸。
大軍出征那天,福州港旌旗蔽日,萬人空巷。
大軍出征,福州港旌旗蔽日,萬人空巷。
七艘鎮海級戰船打頭,身後跟著大小戰船兩百餘艘,浩浩蕩蕩地駛出港口,船帆連成一片白色的雲海,遮住了半邊天際。
陸振海站在旗艦的船首,看著漸漸遠去的海岸線,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他在海上漂泊了大半生,跟倭寇打了數不清的惡仗,每一次都是在自家門口被動挨打,眼睜睜看著倭寇燒殺搶掠之後揚長而去。
而今天,他終於帶著大梁的王師,主動出擊,去打倭寇的老巢。
這種揚眉吐氣的滋味,讓他這個鐵打的漢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艦隊沿著裴沅標註的航線一路向東航行。
頭幾天海況良好,風平浪靜,船隊行進得頗為順利。
航行到第八天的時候,前方的斥候快船忽然發回了緊急信號。
「報!前方發現大規模艦隊!目測戰船數量超過百艘!掛的是倭國旗號!」
陸振海心中一震。
他快步走到船舷邊,舉起千里鏡望向遠方。
鏡筒中,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劈波斬浪而來,為首的戰船體型巨大,船首包著猙獰的鐵甲撞角,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船上的旗幟高高飄揚,正是倭國的旭日旗。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後背發涼的慶幸。
「他們……他們竟然也在往大梁方向來?」
陸振海放下千里鏡,轉頭看向女兒。
「昭雪,你看這規模,這陣仗,倭國這是傾巢而出了,他們不是要在倭國本土等我們,他們是要直接打到大梁去!」
陸昭雪也舉起了千里鏡。
「爹,你說皇后娘娘是不是神仙?如果她沒有這份先見之明,沒有提前半年讓我們造船鑄炮練兵,我們現在是什麼樣?」
陸振海沉默了。
如果裴沅沒有提前半年發動這場遠征,那麼大梁對倭國的計劃將一無所知。
這支龐大的倭國艦隊會在某個清晨突然出現在大梁沿海,而毫無防備的大梁水師根本來不及集結,沿海的城池會一座接一座地陷落。
到那時候,就不是大梁遠征倭國了,而是倭國血洗大梁。
「皇后娘娘,真乃神人也。」
陸振海由衷地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傳我將令,全軍進入戰鬥陣型!所有火炮裝填,準備迎敵!」
而在對面倭國的旗艦上,倭王也看到了大梁的戰船。
他有天照大神的庇佑,有不滅艦和神刀,大梁水師算什麼東西?
「傳令全軍,全速前進!」
倭王拔出腰間的神刀,高高舉起,「撞沉他們!神明的力量與我們同在!」
倭國水兵們爆發出震天的吶喊,不滅艦以驚人的速度向大梁艦隊衝去。
倭王的戰術很簡單:不滅艦的船首鐵甲撞角是無敵的,只要撞上去,大梁那些木頭船就會像雞蛋殼一樣碎掉。
他甚至已經想像到了大梁水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掙扎慘叫的畫面。
兩軍之間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大梁艦隊中央的鎮海艦上,炮手們已經將火藥和炮彈填入了炮膛,就等開火的命令。
陸振海不想浪費任何一發炮彈,所以在等最佳時機。
「還有多遠?」他問。
「再等等。」陸振海的聲音沉穩如磐石。
「五百步!」
「再等。」
「三百步!敵艦正在加速衝撞!」
「開炮——!」
令旗猛地揮下。
七艘鎮海艦的六十餘門火炮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炮口噴出長長的火舌,整艘巨艦都在這巨大的後坐力下猛地一震。
數十枚黝黑的炮彈狠狠地砸進了沖在最前面的倭國戰船群中。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海上炸開。
被命中的倭國戰船在劇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船上的水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氣浪掀上了半空,然後又重重地摔回海中。
有幾艘船直接被擊中了吃水線以下的關鍵部位,船身被炸出一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
「繼續射擊!不要停!」
陸振海的令旗再次揮下。
第二波齊射接踵而至,又是數十枚炮彈呼嘯著砸向倭國艦隊。
海面上硝煙瀰漫,火光沖天,爆炸聲、船體碎裂聲和落水士兵的慘叫混成一片,海水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倭王在旗艦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不滅艦連對方的船都還沒碰到,就一艘接一艘地被轟成了碎片?
這怎麼可能?
「加速!加速撞上去!只要撞到他們,我們就贏了!」
倭王嘶吼著,嗓子都破了音。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沖在最前面的幾艘不滅艦,在距離大梁艦隊還有一百多步的時候,船體突然發出了巨大的咔嚓聲。
船解體了。
船上的倭國武士們甚至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抱著他們鋒利無比的神刀掉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陸振海在千里鏡中看到這一幕,愣住了。
他這邊第二輪齊射剛剛打完,炮管還在發燙,正準備下令第三輪齊射。
結果對面的船自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