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殿中間站了五個人。
朝中大臣看著那五人的眼神也微妙起來,就好像是在看敵特。
裴沅,「你五人身居其位,不謀其政,朝廷俸祿養著你們,百姓血汗供著你們,你們在朝堂上站了這麼多年,連朝廷這兩年做了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對得起你們頭上這頂烏紗帽嗎?」
五人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尸位素餐,玩忽職守,全部罷官,革去功名,永不錄用!」
那五人傻眼了。
僅僅是因為他們答不上來幾個問題,就把他們罷官了?
這……這也太荒唐了吧?
不、不對……
妖后這麼做一定有道理……
難道、難道妖后是知道了他們五人都是成王世子在朝中的眼線,所以今天才借題發揮,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不能吧?他們在朝中一直很低調,從來沒有露出過馬腳,裴沅怎麼可能知道?
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為什麼偏偏點他們五個?
朝中尸位素餐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就輪到他們了?
不行,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五人中的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咬了咬牙,梗著脖子喊了出來:「娘娘!臣不服!臣憑什麼因為答不上這幾個問題就說臣尸位素餐要罷官?臣的本職工作又不是這些!」
他這一喊,其他四個人也來了勇氣,紛紛開口。
「是啊娘娘!臣是工部的,您問臣刑律的事,臣答不上來不是很正常嗎?」
「臣是禮部的,您問臣軍鎮換防的事,臣上哪裡知道去?」
「娘娘此舉,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裴沅挑了挑眉。
那領頭的大臣見裴沅沒有立刻發作,膽子更大了,索性把心一橫,把成王世子教他的那些話全都抖了出來。
「諸位同僚,你們看看!皇后娘娘這是窮兵黷武,非要去打什麼倭國,如今東征大軍杳無音訊,八成已經全軍覆沒了!娘娘心裡有氣,就遷怒到我們這些無辜的臣子身上!」
他轉向其他朝臣,聲音越來越激昂:「今日是我們五個,明日焉知不是在座的諸位?皇后娘娘想罷誰的官就罷誰的官,想殺誰的頭就殺誰的頭,這樣的朝廷,還有什麼規矩可言?這樣的皇后,還有什麼仁德可言?」
「臣請廢黜皇后,以平息天下百姓的怒火!否則,妖后當道,大梁必亡!」
他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其他四個也跟著跪下,齊聲高喊:「請廢黜皇后!以謝天下!」
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這是……這是在逼宮啊!
裴沅坐在珠簾後面,看著這五個人慷慨激昂地表演,眼睛越來越亮。
她興奮了。
真的興奮了。
這五個人不錯啊!雖然草包了一點,但有事他們真上啊!
這種時候,這種局面下,居然敢站出來彈劾她、要求廢黜她,這不是勇者是什麼?
如果此刻他們能說動沈凌霄直接造反,顛覆大梁,那不是更好?
那她的禍國殃民值不得漲到天上去?
裴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凌霄。
沈凌霄,「……?」
皇后娘娘為什麼看我?
沈凌霄頭腦風暴。
難道皇后娘娘也早就懷疑這五人是成王世子安插在朝中的眼線?
難道皇后娘娘不打算將計就計、放長線釣大魚,而是打算今天就動手,把這五人連根拔起?
也不是不行。
沈凌霄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成王世子現在就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他在朝中安插的這些眼線,也都是些毫無卵用的草包,留著也是浪費糧食,除了在關鍵時刻跳出來噁心人之外,沒有任何實際用處。
現在除掉了也好。
等這次東征水軍回來以後,正好有更多位置可以封賞給那些有功之臣。
不然那些功臣立了功卻沒地方安排,也是麻煩。
沈凌霄想到這裡,立刻站了出來。
「豈有此理!皇后娘娘考校你們朝中政務,你們一概答不上來,竟然還敢反咬一口?皇后娘娘下令東征,分明是為我大梁的長久治安打算!你們休得妖言惑眾!」
那領頭的大臣還想辯解:「北疆王,你……」
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就呼了上來。
啪!
清脆響亮,滿殿可聞。
那大臣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沈凌霄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又給了第二個人一巴掌。
啪!
第三個人。
啪!
第四個人。
啪!
第五個人。
啪!
五個人,五個巴掌,平均分配,公平公正。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沈凌霄。
當然,對比起裴沅動不動就殺人,他們覺得沈凌霄只是動不動打幾個人,已經很溫和了。
沈凌霄打完巴掌,面不改色心不跳,「爾等不問朝政,不思報國,吃著朝廷的俸祿,幹著吃裡扒外的勾當,今日還敢在朝堂之上搬弄是非、煽動人心,你們有何臉面在朝中做官?」
他轉向裴沅的方向,抱拳躬身,「臣堅決同意皇后娘娘的決定!這五人,該罷官!該治罪!」
裴沅,「……」
超雄哥真是名不虛傳啊……
這朝中上下,還有誰沒挨過他的打?
文官打過,武官打過,世家打過,寒門也打過。
他連女人他都打啊。
再讓沈凌霄繼續超雄下去,她有點擔心沈凌霄麾下的那些能臣,都會被他一個個的巴掌打走。
哎……
沈凌霄靠不住,裴沅的目光落在謝雲州和顧清懷等人身上。
機會都擺在這兒了,你們真不打算擁護你們的明主嗎?
謝雲州察覺到了裴沅的目光,微微一愣。
皇后娘娘為什麼看著我們?
他在心裡飛快地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勢。
朝堂上五人群起發難,沈凌霄已經表了態。
但光有沈凌霄還不夠,皇后娘娘此刻需要更多人的支持,需要穩住朝中民心,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
謝雲州對顧清懷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同時出列。
「臣附議北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