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國家,都炸了。
屠殺一座城,他們聽說過。
屠滅一個部落,他們也聽說過。
但把一個國家從頭到尾、男女老幼全部殺乾淨?這種事,聞所未聞。
這不是戰爭,這是滅絕。
大梁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了?
反應最快的,是那些經常騷擾大梁邊境的小國和部落。
他們中有不少都曾派兵在大梁邊境劫掠過,仗著天高皇帝遠,搶一把就跑。
以前大梁也抗議過,也派兵追剿過,但從來沒下過什麼狠手。
現在大梁連倭國都屠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
一時間所有跟大梁有過邊境摩擦的勢力,都開始瑟瑟發抖。
更遠一些的國家。
他們與大梁沒有直接的衝突,甚至連邊境都不挨著。
但倭國被滅族的消息,還是讓他們坐不住了。
一個能把整個國家都屠了的王朝,已經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的中原王朝了。
這是一個瘋子。一個擁有強大武力的瘋子。
各國的反應逐漸從震驚轉向譴責。
譴責大梁此舉不人道,譴責大梁此舉是暴政,譴責大梁此舉違背了國與國之間的基本道義。
「倭國不過就是侵犯了一下大梁沿海邊境,就被屠國滅族了?太過分了吧?」
「是啊,哪個國家沒有在邊境上打過仗?打仗殺人,天經地義,但把所有人都殺了,這就不是打仗了,這是禽獸行徑。」
「大梁以前不是最講究仁義禮智信的嗎?那個裴皇后到底是個什麼人,怎麼比歷代大梁皇帝都狠?」
「這種國家,今天是倭國,明天也許就是我們,唇亡齒寒啊,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譴責之後,這些國家開始暗中串聯。
有的派出使者互相接觸,有的開始悄悄擴軍備戰,有的在邊境上試探性地增兵。
雖然沒有正式結成聯盟,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大梁太危險了,必須聯合起來,抱團取暖,一起對付這個害群之馬。
否則大家全都得死。
而在所有這些國家中,最害怕的是胥國。
胥國就在大梁的邊上,兩國接壤,往來頻繁。
之前因為食鹽的事情,胥國狠狠敲了大梁幾筆竹槓,坐地起價,把鹽價翻了好幾倍賣給大梁。
後來大梁自己找到了新鹽源,胥國還覺得自己吃了虧,一度動過派兵教訓教訓大梁的念頭。
雖然計劃最後因為國庫被大梁世家薅空而夭折了,但風聲肯定已經傳到大梁那邊去了。
現在大梁能遠征倭國了,對倭國趕盡殺絕了,連女人和孩子都沒放過,那他們下一個打的是誰?
胥國朝堂上,氣氛陰沉得像要下雨。
「怕什麼?」一名武將強作鎮定,「北狄不是也臣服了嗎?臣服了也沒被屠殺啊,不是每個國家都會挨打的,說不定大梁皇后就是單純的看倭人不順眼呢?那些倭人跟咱們能一樣嗎?」
「對對對。」立刻有人附和,「咱們的使者去大梁,哪一次被殺過?看看倭國,十二個使者去了,十個被當場砍死在殿上,腦袋掛了一排,這能比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
越說越覺得大梁對他們胥國,其實還挺有良心的。
而大梁打倭國,是因為倭國太過分了,在沿海燒殺搶掠幾十年,活該。
胥國不過就是賣鹽漲了漲價,多大點事,大梁肯定不至於因為這個跟他們翻臉吧?
可……
「可是……既然大梁對咱們這麼有良心,那咱們之前為什麼要把鹽價翻好幾倍賣給他們?」
整個朝堂瞬間鴉雀無聲。
是啊,既然人家這麼對咱們,咱們當時幹的事,好像確實有點……不厚道?
人家遭了災,缺鹽,他們趁火打劫翻倍漲價。
後來人家自己找到了鹽,他們還想派兵去打人家。
這這這……
胥國國君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倭國那麼遠一個島國,說滅就滅了,胥國離的這麼近,人家半天就能打下來了。
所以,胥國不能單獨面對大梁,必須加入其他國家的聯盟,一起自保
雖然聯盟不一定有用,但總比一個人等死強。
世家們聽到了風聲,暗暗高興。
看到沒有?裴沅此舉為大梁帶來了怎樣的危害?
這些國家一旦聯合起來對付大梁,大梁的處境將十分危險。
到時候內外交困,看她還怎麼囂張。
最好是邊境告急,軍費激增,民怨沸騰,然後他們再在朝堂上發力,把裴沅拉下馬。
世家們已經在暗中盤算著,到時候該推誰上位了。
然而,就在世家們等候好消息的時候,裴沅朝各國發出了請柬。
大梁將於下月在京城舉辦萬國來朝盛典,誠邀各國使節前來觀禮。
帖子上寫的冠冕堂皇,什麼天下大同、四海一家、共享太平,但沒有人相信這些鬼話。
各國都在吐槽。
你剛把一個國家從上到下殺了個精光,現在來請我們喝酒?這酒是什麼酒,鴻門宴嗎?
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誰知道大梁會搞什麼名堂?
萬一進得去出不來呢?
大梁已經殺過一次使者了,再殺一次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不去的話,大梁會不會覺得他們不給面子,正好找到一個藉口,直接發兵?
倭國的前車之鑑就在那裡擺著,誰也不敢賭。
最後,各國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去。
好多國家的國君都沒膽子親自去,於是派了心腹大臣。
但胥國國君權衡再三,最終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
大梁京城,張燈結彩,盛況空前。
自從裴沅掌權以來,大梁已經很久沒有辦過這麼大規模的慶典了。
百姓們被組織起來夾道歡迎各國使者,滿城都掛著紅綢和彩旗,一派繁榮太平的景象。
但各國使者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喜慶的顏色。
一來心裡不安。
誰知道大梁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說好聽點是萬國來朝,說難聽點是請君入甕。
他們現在坐在大梁的京城裡,周圍全是大梁軍,大梁要殺他們跟殺雞一樣容易。
二來……
大梁這招待外賓的宴席,未免太寒磣了。
一人一碟鹹菜、一碟豆腐、一碟花生米。
主食是糙米飯,酒是兌了水的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