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大梁的國宴?這踏馬是國宴嗎?這是打發叫花子吧?
但各國使臣都是敢怒不敢言,心裡把大梁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卻一個個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客套話。
「哎呀,大梁的鹹菜真是別有風味啊!」
「這豆腐做得太地道了!」
「花生米炸得恰到好處,火候掌握得真是一絕!」
一片虛假的繁榮。
酒過三巡,氣氛稍微熱絡了一些。
裴崇訓作為左丞相,起身說道:
「今日邀請諸位前來,除了共享太平盛宴之外,還有一件事要向諸位公布,我大梁王師在遠征倭國期間,從倭國王宮中搜出了一批秘密文書,這些文書記載了倭國歷代王室的國策和計劃,我大梁皇后和陛下覺得,有必要讓諸位也看一看。」
裴沅,「……?」
什麼玩意?
她讓這些人來,不是用倭國被滅的事恐嚇一下他們,讓他們內心惶惶,好回去他們的國家傳播一下她的殘暴不仁的妖后名聲嗎??
怎麼突然開始給他們看倭國的百年國策了?
裴沅伸出爾康手想要阻止,跪坐在她旁邊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拓跋淵抓住了她的爾康手。
「娘娘,喝酒……」
裴沅,「……」
這一愣神的功夫,各國使臣已經拿起了拓印的倭國百年國策看了起來。
然後,宴會上的氣氛開始變了。
倭國的國策可不光是針對大梁,在拿下大梁之下,這片大陸上其餘所有國家,包括在座的每一個國家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倭國計劃中要征服和占領的目標。
他們將這片大陸上的所有民族都列為需清除或奴役的障礙物。
在倭國的設想中,這片大陸最終只會有一個主人,其餘所有的國家和民族,要麼被消滅,要麼被同化,沒有第三條路。
大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一個來自西域某小國的使者打破沉默。
「這……這不可能是真的吧?他倭國一個小國,哪裡來的雄心壯志和能力?這份文書,不會是你們大梁自己編造的吧?用來嚇唬我們的?」
他說出了很多人心裡的懷疑。
是啊,倭國那么小一個島國,人口也不多,資源也匱乏,憑什麼征服整個大陸?
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裴崇訓卻只是淡淡一笑。
「各位看的都是拓印版本,原始版本的密卷都在這裡,各位可自行查看。」
他拍了拍手,幾個太監抬著幾個大箱子上來。
箱子打開,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原始文件,紙張已經發黃,墨跡已經褪色,但內容依然清晰可辨。
各國使臣立刻圍了上去。
他們不僅看到了原始版本的百年國策,還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倭國對他們這些國家的一切,全都了如指掌。
每個國家的兵力布防圖、堪輿圖、物產分布圖、重要人物名單、朝堂派系鬥爭情況、國王的性格弱點……全部都有。
有些信息之詳細,連他們本國的大臣都不一定知道。
一個草原部落的使者看到自己部落的兵力布防圖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份布防圖上清清楚楚地標註著每個部落的位置、人口、戰馬數量,甚至連部落首領有幾個兒子、每個兒子的性格如何都寫了。
「這……這……」他的聲音顫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一個小國的使者看到自己國家的堪輿圖時,臉色白得像紙。
那份堪輿圖上不僅標註了地形地貌,還標註了每條河流的水深、每個山口的通行難度、每個城池的城牆高度和厚度。
這些都是軍事信息,是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輕易泄露的核心機密。
原來,在這片大陸之外,竟然有這樣一個國家,世世代代都在盯著他們,把他們當成必須剷除的目標。
他們毫無防備,甚至還在嘲笑倭國是個彈丸小國,不值一提。
而屠刀已經懸在他們頭頂了。
「草!」一個性格粗獷的草原使者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跳了起來,「原來這才是真畜生!」
「殺得好!」另一個使者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低頭喝酒掩飾。
之前還義憤填膺譴責大梁殘暴的那些人,此刻全都變了一副面孔。
殺得好!殺得再乾淨一點才好!
「裴丞相。」一個小國的使者站起來,「我想問一句……你們,真的把他們全殺完了嗎?一個活口都沒有留?」
「全殺完了。」沈凌霄說。
「確定?」
「確定。」
那位使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那就好,那就好。」
這樣一個民族,但凡有一個活口,都怪讓人害怕的。
大梁這次,真的是替天行道了。
然後眾人開始恭維起大梁來,覺得大梁這次是除掉了一個害群之馬,覺得大梁是仁義之師。
「大梁此舉,功德無量啊!」
「若非大梁先發制人,我等今日恐怕已是倭國刀下之鬼了!」
「大梁救的不只是自己,而是我們所有國家啊!這是何等的大義!」
裴沅,「……」
不是,老爹你當初接下這個重任的時候不是說拍胸脯保證,這次一定給我辦妥的嗎?
設置為了杜絕裴崇訓腦補過度,她還詳細跟裴崇訓說了自己期望達成的目的。
結果……
就這??
本來以為裴崇訓把事情搞成這樣子,已經夠絕望了,沒想到更絕望的還在後面。
裴崇訓開始趁機宣揚她高瞻遠矚的賢德之名了。
「諸位,這個計劃的存在,是皇后娘娘在戰前就已經洞察的,正是因為娘娘有先見之明,才搶在倭國發動全面進攻之前,先發制人,一舉將其滅國,若是沒有娘娘的決斷,今日在座的諸位,以及諸位的子民,恐怕都已在倭寇的屠刀之下。」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裴沅。
使者們紛紛起身,對著裴沅躬身行禮,
「感謝大梁皇后娘娘!」
「娘娘聖明啊!」
「娘娘功德無量!娘娘救了我等性命!娘娘是我等再生父母!」
裴崇訓捋了捋虎鬚,心想還是女兒想得周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