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號角聲。
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裝填、瞄準、清場。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顯然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沈凌霄指了指遠處的石山:「那座山,諸位看到了吧?」
使臣們點頭。
那座山少說有幾十丈高,全是堅硬的岩石。
「一會兒,那座山就沒有了。」
使臣們:「……???」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沈凌霄已經下了令。
一聲令下,點火。
轟——!
天地之間仿佛炸開了一個驚雷。
使臣們只覺得腳下的地面劇烈震動,耳膜幾乎要被震裂,整個人都被那股氣浪推得往後踉蹌了幾步。
等他們穩住身形,抬起頭去看的時候……
那座山,真的沒有了。
直接從地面上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碎石和塵土瀰漫在半空中,遮天蔽日,久久不散。
使臣們的腿徹底軟了。
有兩個膽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這……」
沈凌霄卻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威力還不太滿意:「還行吧,勉強能用。」
使臣們:「…………」
勉強???
就這玩意兒你還說勉強???
這踏馬是國之重器嗎?這分明是要上天的節奏啊。
沈凌霄哪裡是好心好意帶他們來看的啊,分明是威懾啊。
使臣們互相攙扶著,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難怪,難怪大梁能輕而易舉地把倭國給滅了啊。
有這種大炮在手,別說一個倭國,就是十個八個也不夠打的。
使臣們的腿還軟著,但腦子已經開始飛速轉動了。
想到之前各自的國家竟然還動過打大梁的心思,他們就不由得後背發涼。
這踏馬是幸好沒出手啊,不然現在哪還有什麼使臣,全變成炮灰了。
尤其是北狄,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山陰都護府了。
北狄王一想到之前成王世子給他畫的那個大餅——什麼入主中原,什麼逐鹿天下,什麼重現北狄昔日榮光……
北狄王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刮子。
幸好,幸好北狄現在是大梁的一部分了,不用被這什麼大炮轟。
不對……
北狄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北狄現在是安全了,但是他女兒呢?
該死的成王世子,當初花言巧語紅騙了他女兒下嫁,跑的時候還把他女兒也一起騙走了。
這踏馬要是事發了,不得害死他父女倆的性命啊?
北狄王左思右想,左想右思,最後決定……出賣成王世子。
必須出賣。
而且要搶在所有人之前出賣,這樣才能撇清關係。
至於成王世子會怎樣……關他什麼事?
北狄王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拓跋淵,跟女兒一母同胞,現在聽說在大梁混得很好,都當上裴後面首了。
北狄王去找拓跋淵。
拓跋淵正在打鐵。
北狄王找到這裡的時候,看到自己明明可以靠臉的兒子變成了一個鐵匠,臉都綠了。
北狄王指著拓跋淵,「你你你你在幹什麼?!你怎麼能這麼糟蹋自己?」
拓跋淵抬起頭,看到自己父王那張扭曲的臉,愣了一下:「父王?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說我怎麼來了?!」北狄王幾步衝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鐵錘,「你不好好去魅惑皇后,你在這兒打什麼鐵?!」
拓跋淵:「……」
是他想要打鐵嗎?
「你看看你,都當上面首了,不趕緊靠美色把人家迷住,你打鐵?你打什麼鐵?!」
北狄王越說越氣,恨不得拿鐵錘敲拓跋淵的腦袋,「你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你知道當面首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是臉!是身子!是手段!你把自己搞得煙燻火燎皮糙肉厚的,跟個燒炭的似的,哪個女人願意多看你一眼?」
拓跋淵:「…………」
「你要是不會,你倒是跟我說啊!」北狄王急得直跺腳,「你爹我雖然年紀大了,但好歹也還有幾分姿色,不行我去啊真是的!」
拓跋淵徹底無語了。
北狄王已經徹底被沈凌霄那一炮嚇得沒了雄心壯志。
「你現在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紅人,你不抓緊時間跟皇后娘娘培養感情,萬一被別的狐媚子抓住了機會,搶走了你的寵愛怎麼辦?」
拓跋淵:「……」
「咱們北狄人本來就顯老,你還把自己弄得這副鬼樣子,要不了幾年,沒了顏色,皇后不要你了怎麼辦?」
他說:『咱們北狄……咱們山陰府,可就只出了你這麼一個能人!你千萬要抓住這個一飛沖天的機會啊!」
拓跋淵,「……」
他有點不認識自己父王了。
父王不是野心勃勃地想要入主中原嗎?
之前讓成王世子當自己女婿,不就是想借成王世子的勢起事嗎?怎麼現在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再看他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窯子的老鴇子呢。
北狄王顯然沒有注意到兒子異樣的眼神,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包,鬼鬼祟祟的塞到拓跋淵手裡。
「這是咱們北狄的秘藥。」北狄王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每月一顆,按時服用,就能讓你越來越……嘿嘿嘿……越來越龍精虎猛!保准那個裴後離不開你,把你當個大寶貝。」
拓跋淵的臉綠了。
這是真打算讓他以色侍人啊。
他父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
北狄王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不過這藥吃多了,以後可能會絕嗣,所以你趕緊趁早,讓皇后娘娘給你生個兒子,到時候,嘿嘿嘿,你兒子當了太子,那這大梁的江山,不又是咱們北狄的嗎?」
拓跋淵終於忍不住了。
「父王,你在想什麼?大梁的那幫文臣,整天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掛在嘴邊,就算皇室的人死光了,他們也絕不可能讓一個有外族血統的孩子上位。」
北狄王懵了。
拓跋淵繼續說道:「這是大梁不成文的規矩,我也是來了大梁之後才知道的。」
北狄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