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她怎麼繼續?
裴沅還沒想好要怎麼應對,大梁文武百官已經跪了一地,齊聲高呼: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胥國歸附,是我大梁威德遠播的證明!娘娘不費一兵一卒,收服一國,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裴沅:「……」
不是,你們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而在大梁朝臣的歡呼聲中,各國使者們的心情則複雜得多。
他們被胥國國君這一手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怎麼就跪了?你怎麼就跪得這麼利索?
有你這麼當國君的嗎?
你現在跪了,我們怎麼辦?
跪,還是不跪?
跪吧,不甘心。
誰願意把自己祖祖輩輩打下來的基業,拱手讓人?
不跪吧,大梁會不會覺得他們一身反骨、不肯臣服,然後把他們全殺了?
他們現在被逼的騎虎難下,連個回去商量一下的藉口都沒有。
萬一他們說容我回去商量商量,大梁會不會覺得,他們壓根兒沒打算臣服,依舊直接給殺了呢?
裴沅目光掃過那些心裡正在天人交戰的各國使者們,感受到那道冷冰冰的目光,眾人瞬間倍感壓力。
再不跪,頭就沒了。
蒜鳥蒜鳥,先跪了再說
撲通,撲通,撲通。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使者跪倒在地。
沒有一個說話的,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裴沅:「……」
幹什麼??
大梁的朝臣們則興奮得不能自已,小聲說道:
「娘娘真是有先見之明,滅一個倭國,震懾了所有鄰國!」
「看,胥國這不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嗎?」
「至於剩下的那幾個國家?雖然他們現在還不甘心,但這只是遲早的事,不用急於一時。」
裴沅站在殿上,看著跪了滿地的各國使者,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歌功頌德,面無表情。
這破宴會,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疲憊的揮揮手,先退場了。
大梁的武將們看著周邊領國的態度,眼神暗淡了下來。
他們本來興高采烈的等著打仗呢。
滅了一個倭國,就讓陸家父女封了王,他們也想打下一個國家封王封侯啊。
結果呢?
還沒等他們動手,這幫國家自己先跪了。
這仗還怎麼打?
武將們心裡苦,但他們不能說。
不過沒關係。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忽然眼睛一亮。
目光可以放長遠一點嘛。
海外又不止倭國一個國家。
倭國沒了,還有別的島國,還有別的大陸,還有別的地方。
這片大陸打不了,可以把目光放到海外去嘛。
幾個武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光芒。
宴會結束後,這些使臣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們在大梁京城逗留了一段時間。
此舉是想多觀察觀察大梁的情況,看看大梁現在到底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然後他們發現,大梁京城的治安,是真的好。
好到什麼程度呢?
好到他們走在街上,完全不用擔心被偷被搶。
好到半夜三更出去遛彎,也不用害怕遇到歹人。
好到連吵架的都很少見,更不用說打架鬥毆了。
在京城待了幾天之後,有一個草原使臣在大街上,當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的面,吐了一口痰。
然後他就被巡邏的官兵抓住了。
「隨地吐痰,按照大梁律法,拘留三日,罰銀五兩。」
那個使者瞪大了眼睛,酒一下子全醒了。
「什麼?隨地吐痰也能被抓?大梁你不要太過分!!這誰能做到啊?」
他們草原上海隨地大小便呢!
他大喊大叫,試圖掙扎,但官兵們不為所動,直接把他帶走了。
這個消息很快傳開了。
其他國家的使者們聽到之後,一個個臉色複雜。
隨地吐痰也要被抓?
這也太嚴格了吧?
有使者不服氣,說大梁管得太寬了。
但大梁的百姓聽到了,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們。
「這不是基本禮儀嗎?誰家好人隨地亂吐痰啊?你是畜生嗎?」
「就是,來了別人家的地盤,就要守別人家的規矩,懂不懂?」
那個使者被說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其他使者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忽然意識到,大梁的強大,不僅僅在於它的軍隊,更在於它的百姓。
一個連隨地吐痰都覺得不可接受的民族,一個連這種小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極致的民族,怎麼可能不強?
那些使者們互相看了看,默默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使臣們一直沒有離開大梁。
說是還要再領略幾日大梁的風土人情,實則各懷心思,誰也不肯先走。
沈凌霄心裡明鏡似的。
他們留在大梁,無非是想多看看,多聽聽,多摸摸底。
沈凌霄主動找上了他們。
「諸位使臣既然想多看看我大梁的風土人情,不如,我帶去你們看看我大梁的國之重器?」
國之重器?
使臣們對視一眼,眼睛瞬間亮了。
大梁的國之重器是什麼樣子?
「沈大人,不知這國之重器是……」
沈凌霄沒有回答,只是擺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出了城,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到了一處隱蔽的山谷。
山谷四周重兵把守,崗哨林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使臣們的心更癢了。
這般嚴密的守衛,裡面藏著的到底是什麼?
進了山谷,他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通體烏黑,泛著冷光,有一根粗得能讓一個成年男子爬進去的管子,長達數丈,穩穩地架在一個巨大的鐵製底座上。
管口微微上揚,正對著遠處的一座石山。
使臣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但不知道為什麼,僅僅只是看著這東西,就有點腿軟的感覺了。
沈凌霄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說:「這是我大梁最新研製的軍用武器,射程十里,一發下去,方圓百丈之內寸草不生。」
使臣們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沈凌霄又說:「今日正好要試炮,諸位遠來是客,不妨一同觀禮。」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號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