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開口了,語氣和藹可親:「安遠侯,平津伯,你們都是大梁一等一的人才,說話又好聽,做事又利落,本宮很看好你們,修運河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督辦吧。」
安遠侯:「……」
平津伯:「……」
兩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安遠侯第一個站出來推辭:「娘娘,!運河工程浩大,關係國計民生,臣能力有限,實在擔不起如此重任啊!」
平津伯緊跟著說:「是啊娘娘,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恐難勝任,還請娘娘另選賢能!」
裴沅笑了,「兩位不必妄自菲薄。你們的能力,本宮是知道的,想當年你們世家最風光的時候,管著多少產業?管著多少人?修一條運河而已,對你們來說不在話下。」
安遠侯急了:「娘娘,此一時彼一時啊!臣……」
裴沅又是一掌拍在桌上,「安遠侯,本宮說了,你不必自謙,本宮允許你站在這朝堂上之上,你怎麼會沒用?」
安遠侯,「……」
言外之意,他要是承認自己沒用了,下一刻裴沅是不是要提劍把他砍了?
安遠侯不敢往下想了。
平津伯還想垂死掙扎:「娘娘,臣真的……」
裴沅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站起身,拿起那把明晃晃的長劍,提著走向安遠侯和平津伯。
「你們是真不行,還是假不行?」
安遠侯和平津伯看著那把劍,腿都軟了。
什麼叫真不行還是假不行?
如果他們是真不行,那裴沅是不是就要證明他們真不行?
怎麼證明?一劍砍下去,他們不就真不行了嗎?
安遠侯和平津伯對視一眼,同時撲通一聲跪下了。
「行!一定行!」
「娘娘放心,臣等一定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裴沅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把劍放回原處。
「這就對了嘛,本宮相信你們。」
安遠侯和平津伯跪在地上,汗流浹背,心裡把裴沅罵了一千遍,臉上卻還得掛著感激涕零的表情。
「謝娘娘信任!」
「臣等必不負娘娘重託!」
散朝之後,安遠侯和平津伯偷偷摸摸地見了面。
為了避嫌,他們還特意帶了各自的幕僚,免得被人傳什麼黃謠。
「平津伯,你說這個妖后到底是什麼意思?」
安遠侯一坐下來就開始罵,「這麼大的工程,怎麼就偏偏交給咱們兩個?」
平津伯也是一肚子火:「就是啊,朝堂上那麼多人,沈凌霄、謝雲州、顧清懷……不都是她的嫡系?她怎麼就非得盯著咱們?」
兩人罵了一通,然後開始分析。
「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詐,妖后這個人,心思歹毒得很,她讓咱們督辦這件事,肯定是挖了坑等著咱們跳。」
修運河這種事,油水多大?
以前他們要是接到這種差事,那不得樂瘋了?
上下其手,中飽私囊,最後好處是他們的,爛攤子是朝廷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妖后把他們世家搞成這個樣子,現在還讓他們去督辦這件事,肯定是想抓他們的把柄。
只要他們一貪污,一挪用公款,一搞豆腐渣工程。
她立馬就能把他們抓起來,然後來一出九族消消樂,把世家連根拔起。
想到這裡,安遠侯和平津伯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妖后好狠的心!」
兩人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冷汗都下來了。
「那咱們怎麼辦?」安遠侯問。
平津伯想了想,說:「很簡單,那咱們就一丁點錯都不能犯,絕不能讓妖后抓住把柄。」
平津伯握拳,「咱們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妖后是怎麼善待勞工的,咱們就怎麼來。不,咱們要比妖后做得更好。」
安遠侯瞪大了眼睛:「做得更好?」
「對。」平津伯越說越來勁,「妖后只給勞工們一頓飯吃,咱們就給兩頓!妖后只給一百斤土豆,咱們就一月給一百文錢!妖后讓他們白天幹活,咱們也只讓他們白天幹活,一天只干四個時辰!」
安遠侯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這得花多少錢?」
「花多少都行,反正不能給妖后留把柄。」
平津伯說,「你想啊,只要咱們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勞工們不鬧事,工程質量過硬,妖后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到時候不得活活氣死?」
安遠侯一想到裴沅被氣的要死的樣子,感覺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
「行吧,就這麼辦。」
兩人又商量了半天的細節,最後各自散了。
朝中其餘大臣也在揣測。
朝中能臣這麼多,修運河這麼大的事,裴沅怎麼偏偏交給了安遠侯和平津伯這兩老奸巨猾的老東西?
這裡面肯定是有大有深意。
想著想著,朝臣們很快便覺得豁然開朗了。
安遠侯和平津伯是什麼人?是世家出身,在世家那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
他們要想辦成一件事,動用的人脈、資源、手段,比他們這些人強多了。
以前他們不願意認真辦事,是因為覺得沒必要。
現在呢?皇后娘娘的劍就懸在他們頭頂上,他們敢不認真嗎?
不但要認真,還要比任何人都認真。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出了差錯,等待他們的就是九族消消樂。
皇后娘娘高明就高明在這裡。
她不是不用世家的人,而是要讓世家的人為她所用。
能用的人就用,不能用的人就殺。
安遠侯和平津伯之所以還活著,就是因為他們還有用。
眾人心裡忍不住對裴沅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用人的手段也能高明到這個地步,皇后娘娘當真是千古未有之明主啊!
裴沅對修運河這件事高度重視。
當然,她的重視和別人的重視不一樣。
別人重視是因為想辦好這件事,她重視是因為想通過這件事搞到禍國殃民值。
修運河這種大工程,徵調民夫,勞民傷財,最容易引發民怨了
只要民怨沸騰,她的禍國殃民值就能蹭蹭往上漲。
所以她必須要確保這件事搞得足夠大,足夠轟動,足夠讓天下人罵她。
但她也知道,光有罵名不行,還得有真東西。
這條運河的質量一定要搞好,不然修到一半垮了,那就虧大了。
所以,裴沅把水泥配方拿了出來,交給了安遠侯和平津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