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侯和平津伯拿到配方,再看到水泥的用法,整個人都傻了。
兩人在世家經營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好東西,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這東西要是能大規模生產,那還得了?
修路、修橋、修城牆、修宮殿,什麼都能用。
這簡直就是神器啊!
安遠侯的第一反應是:壟斷它。
把配方藏起來,自己偷偷生產,然後把價格炒上去,一本萬利,躺著賺錢。
平津伯也是一樣的想法。
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壟斷?
炒作?
以前可以,現在不行。
這是裴沅交給他們的東西。
裴沅為什麼敢這麼放心大膽地交出來?那肯定是因為挖了坑等著他們跳啊。
他們敢去搞壟斷嗎?
敢去搞炒作嗎?
不敢。
一丁點都不敢。
所以這東西,只能用在運河上!
還要一筆一筆的把帳記清楚,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與此同時,他們也開始琢磨裴沅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寶貝了。
這要是以後在拿出什麼來,他們世家……還有盼頭嗎?
這是真要革他們世家的命啊!
……
接下來就是徵調民夫的事了。
裴沅首先想到的就是那2998個北狄人質美男。
這些人之前在鐵匠鋪里打鐵,現在鐵匠鋪不需要那麼多人了,正好拉去修運河。
裴沅一聲令下,2998個北狄美男就被安排去了運河工地。
這些人質美男們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氣死。
以為當人質會遭受一些精神上的羞辱已經夠可憐了。
沒想到這妖后也沒放過他們的身體!
還有那個該死的拓跋淵!
自己在坤寧宮享福,儘是給妖后出餿主意,玩什麼龍舟修什麼運河?這踏馬是把他們當牛馬使喚嗎?
裴沅覺得人手還不夠。
她想起了那些剛臣服的小國。
裴沅直接下了一道命令:從剛臣服的各大州縣徵調壯年勞動力,每個地方必須交出三千人。
消息傳到那些剛臣服的地區,百姓們怒了。
「剛歸順就要人,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咱們真心臣服,大梁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
可生氣歸生氣,裴沅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
倭國的例子就在眼前擺著,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於是,剛被降級成為州縣長的國君們捏著鼻子開始徵調民夫。
剛開始,百姓也不滿。
但是,等修運河的待遇傳出來,百姓們卻樂瘋了。
「什麼?修大運河一個月給一百文錢?一天只干四個時辰?還包兩頓飯?」
「這哪是服徭役啊,這明明是出去打工啊!」
「以前咱們服徭役一分錢沒有,還得自帶乾糧,現在歸順了大梁,給大梁干,不但給錢,還給飯吃,這也太好了吧?」
「是不是騙咱們得啊?」
「我打聽清楚了,這是皇后親自下的命令,做不得假,大梁百姓現在都在搶著報名,要是人手夠了,還不要咱們呢……」
「那還說什麼啊,趕緊去報名啊……」
「果然還是歸順大梁好啊!抱上大腿有肉吃!」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但沒人牴觸,青壯年反而踴躍報名,生怕遲了錯過這個賺錢的機會。
還有人托關係走後門,就為了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
州縣長也傻眼了。
他們以為歸順大梁之後會被剝削、被壓迫,結果不但沒有被剝削,反而讓百姓有了賺錢的機會,解決了他們內部百姓的矛盾。
而且聽說大運河修成了,沿線的州縣都會發展起來,到時候商路暢通,生意更好做,百姓生活將更加富足。
這麼一看,歸順大梁,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大梁的百姓也同樣興奮。
「皇后娘娘真是好人啊!看我們過得太苦,想方設法地創造工作崗位,讓我們能靠自己的勞動養家餬口。」
安遠侯和平津伯,「……」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自感受到裴沅在民間的號召力。
真的……
如果他們打出自己的名聲,壓根兒沒人會相信他們給出的待遇這麼好。
可只要說是裴沅下的命令,這些百姓就跟瘋了一樣來報名。
安遠侯和平津伯木了。
合著他們在民間造裴沅的謠這麼久,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兩人嘆口氣,拿著裴沅給的水泥配方和運河路線圖,開始籌划具體的施工方案。
不過,兩人誰都不信任誰,生怕對方在工程里搞小動作,最後出了事連累自己。
於是他們提出了一個方案:分段動工。
安遠侯負責修幾段,平津伯負責修幾段,誰的段落出了問題,誰承擔責任。
這樣既可以互相監督,又可以明確責任,誰也別想甩鍋。
安遠侯和平津伯又把這個方案往下落實。
一百個人組成一個小隊,負責一段。
小隊下面再分小組,各負責一小段。
小組下面再分小小組,每個人負責一小截。
最後落實下去,誰的問題就直接找誰,誰也賴不掉。
這樣一來,責任清清楚楚,效率大大提升。
誰也不敢偷懶,因為一旦出了問題,就是殺頭的罪。
誰也不敢貪污,因為每一筆帳都記得清清楚楚,隨時可以查。
安遠侯和平津伯原本是想自保,沒想到這個方案反而成了提高效率的神器。
工地上,勞工們幹得熱火朝天。
他們有工錢拿,有飯吃,有地方住,一天只干四個時辰,比在家裡種地輕鬆多了。
雖然累是累了點,但心裡踏實。
坤寧宮。
裴沅又問青黛。
「我讓人修大運河,徵調了那麼多民夫,民間是不是都在罵我?」
青黛,「沒錯,都在罵娘娘呢。」
裴沅警惕地眯了起來,「你確定沒有撒謊騙我?」
畢竟被青黛騙過一次了。
青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哎呀,娘娘怎麼老記得她以前撒謊騙她的事呢。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黃曆了。
「娘娘,我發誓!」青黛放下茶壺,舉起右手,一臉嚴肅,「我這次說的都是真的,民間真的有人在罵娘娘。」
她可沒撒謊哈,只是有人哈,她可沒說是全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