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於是,朴昌范又跑到太和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大梁夸上了天。
「大梁真是天朝上國,國力強盛,兵甲犀利,我高句麗上下無不敬仰!皇后娘娘更是英明神武,千古一後!我高句麗這樣的蕞爾小國,對大梁崇拜至極,恨不得舉國臣服!」
他說得唾沫橫飛,滿臉諂媚。
然後,他等著大梁的大臣們接話。
按照以往的劇本,接下來應該是大梁的大臣們謙虛幾句。
然後皇后娘娘大手一揮,賞賜他們一些好東西,以示天朝上國的慷慨大度。
但這一次,劇本沒按他想的來。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接話。
朴昌范尷尬得不行,又說了幾遍好話,還是沒人搭理。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這群大梁人怎麼回事?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朴昌范悻悻地退了下去。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朴昌范開始在暗中活動,想要收買大梁的朝臣,讓他們幫忙把那些好東西弄到手。
他找了幾個看起來不那么正派的大臣,送上厚禮,說明來意。
結果人家東西收了,但你跟他說其他的,他就裝傻。
朴昌范急得團團轉,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有人找上門來了。
安遠侯和平津伯。
兩個老頭笑眯眯的走進四方館,手裡還提著兩盒點心,看起來就像是來走親戚的。
「哎呀,朴大人,聽說你在找我們大梁的好東西?」
安遠侯一進門就熱情地握住了朴昌范的手,「你找別人可找錯人了,我們手裡正好也有一樣好東西,就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朴昌范警惕地看著這兩個老頭。
他在來大梁之前,對朝中的情況做過一些了解,知道安遠侯和平津伯是世家出身,曾經權傾朝野,但現在被裴沅打壓得抬不起頭。
這樣的人,應該對裴沅恨之入骨,所以來找他合作,倒也不是說不通。
「什麼好東西?」朴昌范試探著問。
安遠侯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水泥。」
朴昌范的心猛地一跳。
水泥!
他在運河工地上見過那種東西,干透了之後跟石頭一樣硬,用來修城牆、修堡壘、修道路,簡直是神器。
如果高句麗能得到水泥配方……
「不知道兩位想怎麼合作?」
安遠侯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多少錢?」朴昌范問。
安遠侯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兩?」
安遠侯搖了搖頭。
「八萬兩?」
安遠侯還是搖頭。
「八十萬兩?」朴昌范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
安遠侯終於開口了:「八千萬兩,黃金。」
「八千萬兩?你怎麼不去搶?」
安遠侯一臉無辜:「朴使臣,話可不能這麼說。水泥這東西有多大的價值?水泥的妙用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八千萬兩買一個水泥配方,你還嫌貴?」
平津伯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這可是我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才弄出來的,這個價格已經是看在朴使臣的面子上了。」
朴昌范咬了咬牙:「我沒那麼多錢。」
「沒關係,可以分期。」安遠侯笑眯眯地說,「三萬兩一個步驟,付一期的錢,就可以得到一個步驟,朴使臣想買多少哥步驟就買多少。」
朴昌范一聽這話,心裡開始盤算了。
三萬兩一個步驟,雖然也不便宜,但比八千萬兩好多了。
而且,說不定只需要知道前面幾個步驟,後面的自己就能琢磨出來了。
高句麗又不是沒有工匠,只要知道了大概的原理和材料,應該不難仿製。
「那……我先買五個步驟。」
安遠侯和平津伯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好嘞,朴使臣爽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朴昌范忍痛拿出十五萬兩銀子,交給了安遠侯。
安遠侯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朴昌范迫不及待地打開。
上面寫著:
「水泥是一種建築材料,由多種材料混合煅燒而成。」
「水泥的顏色呈灰黑色,也有呈灰白色的。」
「水泥遇水會凝固,凝固後堅硬如石。」
「水泥可以用來修路、修橋、修房子。」
「水泥的出現,改變了建築的歷史。」
朴昌范看完,臉都綠了。
「這……這就是你們說的步驟?」
安遠侯點點頭:「對啊,一個步驟一句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五個步驟五句話,一文錢都沒多收你的。」
朴昌范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詐騙!」
安遠侯一臉無辜:「朴使臣,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我們可都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的,你要買五個步驟,我們就給你五個步驟,一個字都不少,怎麼能叫詐騙呢?」
平津伯在一旁幫腔:「就是,你要是覺得不值,可以買更多步驟啊,後面的步驟就詳細了,告訴你用什麼材料,怎麼配比,怎麼煅燒,保證一看就懂。」
朴昌范咬著牙問:「你們到底有多少個步驟?」
安遠侯伸出九根手指:「九千九百九十九個。」
朴昌范:「……」
他算了一下,三萬兩一個步驟,買完9999個步驟,總共需要兩億九千九百九十七萬兩。
比全款的八千萬兩還貴!
這兩個老東西就是坑人!
「我不買了!把錢還給我!」
安遠侯搖頭:「朴使臣,這可不行,你把我們前面五個步驟都看了,現在說不要,萬一你已經記住了,回去自己琢磨出來了,那我們不是虧大了?」
朴昌范氣得臉都紫了:「你們那五個步驟全都是廢話!我記住有什麼用?」
「你說是廢話就是廢話?」安遠侯翻了個白眼,「萬一是你功夫不到家自己看不懂呢?」
平津伯:「就是,我們大梁的東西,博大精深,豈是你一個外邦人能輕易看懂的?」
朴昌范氣得渾身發抖,攥緊拳頭就想打人。
安遠侯和平津伯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砰!砰!
兩拳,朴昌范的左眼和右眼各中一拳,瞬間腫成了熊貓眼。
「你們……你們打我!」
「打你怎麼了?你還想動手?」安遠侯捋起袖子,「我們可是在教你做人,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尊卑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