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伯也捋起袖子:「就是,敢在我們大梁的地盤上撒野,活得不耐煩了?」
朴昌范捂著眼睛,欲哭無淚。
他這次來大梁,挨的打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
「我要去你們皇后面前告你們!」朴昌范嘶吼著,「你們販賣國家機密!這是死罪!」
安遠侯笑了:「販賣國家機密?我們賣什麼了?你有本事拿出水泥配方啊。」
朴昌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手裡確實沒有水泥配方,只有五句廢話。
告什麼?告安遠侯賣了他五句廢話?
說出去都丟人。
「你們……你們這兩個老畜生!」朴昌范恨得咬牙切齒。
安遠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說:「朴使臣,別生氣嘛,你要是真想買,還是可以考慮全款的,八千萬兩,一次性到位,童叟無欺。」
平津伯:「就是,分期付款就是貴一些,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兩人說完,揚長而去。
朴昌范站在四方館裡,氣得直跺腳。
但他不甘心。
那些大炮、精鋼、蒸汽機、水泥……
他親眼看到了,親身體會到了,如果不弄到手,他回去怎麼交差?
朴昌范正在發愁的時候,裴沅主動召見了他。
「聽說朴使臣對我大梁的東西很感興趣?」
朴昌范以為裴沅已經知道他四處收買大梁朝臣的事,臉色一白,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皇后娘娘誤會了……」
裴沅打斷他:「本宮可以賣給你。」
朴昌范愣住了。
「皇后娘娘……你說什麼?」
裴沅讓太監拿出一份價格表,遞了過去。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你可以看看哦。」
蒸汽機,賣,五百萬兩一台。
大炮,賣,三百萬兩一門。
精鋼也賣,論斤稱。
水泥成品:一百兩一桶。
只要價格到位,大梁沒有什麼是不能賣的。
朴昌范看著手裡的價格表。
確實很貴,但跟安遠侯那個八千萬兩比起來,簡直就是白菜價。
朴昌范在心裡算了半天,覺得這樣也行。
成品買回去,讓高句麗的工匠拆開來研究,一樣能仿製。
「皇后娘娘,此言當真?」
裴沅笑了:「本宮一言九鼎,豈會騙你?」
朴昌范心動了。
但他沒有當場拍板,而是寫了一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回高句麗,請示國王。
高句麗王收到信後,把信看了三遍。
大梁願意賣這些東西?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高句麗王當場就同意了,還特意從國庫里撥了一大筆錢,連夜讓人送往大梁。
他想的很簡單。
大梁太蠢了,這樣的好東西居然還拿出來賣。
這就是天朝上國的傲慢吧,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等他們高句麗把這些東西研究出來,大批量生產,到時候再拿來攻打大梁,現在花出去的錢算什麼?連本帶利都能賺回來。
大梁那麼富饒,隨便搶一搶就夠本了。
高句麗的錢很快送到了大梁。
朴昌范拿到錢,立刻去找裴沅買東西。
他挑的都是能讓高句麗軍隊變強的東西。
大炮買了五門,蒸汽機買了三台,精鋼買了幾萬斤,水泥成品買了一千桶……
大梁的朝臣們暗暗著急。
「皇后娘娘,這些東西都是國之重器,怎麼能賣給高句麗呢?萬一他們學去了,用來打我們怎麼辦?」
裴沅不以為意:「我天朝上國,要有天朝上國的氣度和格局,這么小家子氣幹什麼?」
大臣們還想再勸,裴沅已經不想聽了。
裴沅覺得自己是獨斷專行在拉仇恨值,但眾人卻只覺得她成竹在胸。
於是頓時覺得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雖然他們也暫時沒看出來到底有什麼道理。
裴沅尋思著把武器賣給高句麗這波,應該能讓大臣們背地裡罵的咬牙切齒。
不過這還不夠,所以晚上她又熬夜翻大臣們的奏摺,準備找茬了。
用詞不夠恭敬?批。
論點站不住腳?批。
實在挑不出毛病,那就從格式、從標點、從墨跡乾濕找茬。
沒有毛病,那就製造毛病。
哎,誰家做妖后有她這麼命苦啊,每天天不亮就上朝去尋釁生事,深更半夜了還要翻奏摺找茬,簡直全年無休。
就在此時,一群大臣聯袂入宮求見。
他們遠遠望見裴沅書房裡燈火通明,心裡便已莫名添了幾分沉甸甸的滋味。
走在最前頭的老臣壓低了嗓音,問青黛:「娘娘莫非又在熬夜批閱奏摺?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亮著燈呢?」
青黛面上浮起一層凝重的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自打娘娘臨朝聽政以來,這書房的燈,便沒有一日是在子時前滅過的,每日都是如此,諸位大人又不是頭一回知曉了。」
隨後又說:「白日裡娘娘又要處理那麼多繁雜事務,連用膳都是匆匆幾口,哎,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眾臣聞言,不由得齊齊低嘆一聲。
娘娘為這江山社稷,為這這萬千子民,真是殫精竭慮、夙興夜寐,沒有一刻敢鬆懈半分。
白日裡忙不完的政務,到了深夜,還要獨自面對那滿案奏章,一字一句地斟酌思量,實在叫他們這些身為臣子的人慚愧難當。
眾人魚貫進了書房裡,就見裴沅在揉太陽穴。
一看,裴沅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一圈淡青。
裴沅此時心裡在瘋狂吐槽。
這些大臣是越來越乖覺了,奏摺都寫的滴水不漏的,她都翻了好幾遍了,愣是沒找到可以挑刺的由頭。
她本來打算今晚翻出點毛病來,明天上朝好殺雞儆猴。
可現在倒好,雞都養成了精,猴也學會了裝死。
可裴沅這副模樣落在臣子們眼裡,又是另一番解讀了。
大臣一:「娘娘又在為國事頭痛了,瞧那樣子,怕是又遇上什麼棘手軍務了。」
大臣二:「之前太醫說過,娘娘這心梗腦梗的毛病,全是熬夜耗神鬧的,她還老是強撐,咳血都不肯歇一天,娘娘,當真是拿命在扛這大梁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