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世子要瘋了。
他指著裴沅，手指抖得快要抽筋。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她自己都承認自己是毒婦了！她自己都說她有私心了！你們還信她？」
百姓們看著成王世子的眼神，已經從看傻子變成了看瘋子。
「皇后娘娘的私心，就是讓大梁越來越好，皇后娘娘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讓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富足，這樣的私心，這樣的目的，有什麼不好？」
「就是，皇后娘娘那是謙虛，你懂不懂？」
「皇后娘娘是聖人，她不會說自己好的，她要自己說自己好，那還叫聖人嗎？所以她說自己不好，恰恰證明她好。」
「你看，皇后娘娘明明被這個瘋子罵了，不但不生氣，還感謝他，這是什麼心胸？這是什麼格局？我覺得皇后娘娘簡直就是聖人！」
成王世子站在人群中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憤怒、不解、崩潰……
反正很扭曲就是了。
百姓還說：「就是，娘娘還給我們發雞蛋呢。」
成王世子：「……」
不是，那雞蛋明明是他發的！
是他花自己的銀子買的！
是他讓人煮的！是他用來吸引百姓的！
這些雞蛋跟裴沅有什麼關係？
一個雞蛋的關係都沒有！
這些人真的是瘋了！！
「你們瘋了？！她說她想造反！她要當皇帝！你們居然支持她？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什麼叫忠君愛國？」
百姓們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那又怎樣？皇帝才幾歲？能治理國家嗎？」
「就是，皇后娘娘把國家治理得這麼好，她不當皇帝誰當？」
「你說什麼禮義廉恥，禮義廉恥能讓老百姓吃飽飯嗎？不能！皇后娘娘能。」
「你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皇后娘娘當皇帝怎麼了？她當皇帝，我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這個人為什麼不同意？」
「還能為什麼？他想當皇帝唄，啥也不如皇后娘娘，還想要咱們支持他唄。」
成王世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比她有資格！我才是真命天子！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我才是應該當皇帝的人！」
「你？」一個老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連幾個雞蛋都捨不得發，還當皇帝？你當皇帝，我們連粥都喝不上。」
成王世子，「你們全都瘋了！這個世界瘋了！明明是一個妖孽，你們偏偏要當神仙供著！明明是一個禍害，你們偏偏要感激涕零！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啊！看看她都做了什麼！她把倭國整個國家的人都給殺了！一個不留！連孩子都不放過！這叫仁慈？這叫善良？這叫好人？」
裴沅連連點頭，「對對對，沒錯！」
百姓們沉默了一瞬。
然後……
「倭國那幫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滅得好！」
「就是！倭國人以前年年侵犯咱們沿海，殺了咱們多少人？搶了咱們多少東西？皇后娘娘這是替天行道，給咱們老百姓報仇雪恨！」
「皇后娘娘殺人都是有原因，跟那些濫殺無辜的暴君不一樣。」
成王世子的幕僚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一個個表情複雜。
東方朴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僚說：「看到了吧，這就是格局，真正有本事、有氣量的人，根本不怕你罵她，這種心胸，這種氣度，這種格局，你讓她不當皇帝，誰能當？」
另一個幕僚點頭道：「確實，以德報怨，聖人也不過如此了。」
「所以我說啊，跟著皇后娘娘干，有前途,跟著世子干……」
算了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成王世子不知道他的幕僚們正在背後蛐蛐他。
他只知道自己的血壓已經飆升到了一個危險的高度。
他覺得裴沅在羞辱自己，更加破防，跟瘋了一樣大喊大叫。
裴沅很理解他的感受。
眾人皆醉我獨醒，所有人都傻傻的相信她是個好人，只有這個人知道她不是好人，他肯定會發瘋啊。
這可是唯一懂自己的人，說什麼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於是，裴沅讓青黛找個大夫給這個人好好看看。
大家頓時又覺得裴沅好善良啊，境界好偉大啊。
這個瘋子說她壞話，她還不計前嫌。
難怪皇后娘娘能將大梁發展起來。
成王世子，「……」
可惡，又讓這個女人裝到了！
成王世子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最後猛的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世子！世子！」幕僚們衝上來扶住他。
裴沅皺了皺眉：「世子？什麼世子？」
幕僚，「……？」
皇后娘娘難道不知道這是成王世子嗎？
懂了。
皇后娘娘肯定暫時不想暴露成王世子的身份，留著還有用。
說不定是在下一盤大棋，拿世子當棋子。
皇后就是高啊，高得不能再高了。
一個幕僚腦子轉得最快，趕緊說道：「回娘娘，這位……這位是我們家少爺，姓石，單名一個子字，我們都叫他石子少爺。他這人……腦子不太好使，家裡人管不了他，他就跑出來裝神弄鬼的騙人，我們是他家的僕人，一直跟著他，怕他出事。」
裴沅哦了一聲。
「那他家裡人呢？」
「家裡人都不在了，就剩他一個了。」
幕僚說著，還擠出了幾滴眼淚，「可憐啊，從小沒爹沒娘，沒人管教，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裴沅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成王世子，沉默了一會兒。
「帶回去吧，好好照顧，別讓他再出來騙人了。」
「是是是，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幕僚們七手八腳地把成王世子抬走了。
百姓們繼續夸裴沅心善。
裴沅有點心梗。
她真的不需要這樣的誇獎。
這顯得她很失敗啊。
然後她也吐血了。
百姓們見了，一邊關心她一邊罵成王世子，說成王世子是個掃把星，把她也克吐血了。
正被抬走的成王世子，「……」
又氣的吐了一口血。
裴沅直到回到宮裡，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個裝神弄鬼的男人，不是在混沌攤遇到那個嗎？
原來這人才是真盟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