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世子走進去,愣住了。
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屋子裡擺著幾張窄窄的床,床上鋪著白色的布單,布單上有些陳舊的污漬,洗不掉的那種。
牆角放著幾個木桶,桶里裝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監,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正坐在角落裡磨刀。
「這……這是什麼地方?」
怎麼把他安排住在這個地方?這不是怠慢他嗎?
「我可是皇后娘娘親自開口留下的人,你們就這麼打發我?」
青黛只覺得莫名其妙。
宮裡的太監不都是在這裡淨身的嗎?
是,宮裡為了精簡開支,遣散了很多宮女太監,也很久沒有再招過新的太監進宮了,所以淨身房空置了很長時間,有點灰塵了。
但是做淨身還是不成問題的吧?
青黛只當成王世子是宮外的人,不懂這些,於是耐心的解釋:「公子第一次進宮,可能不太清楚規矩,宮裡的規矩,男人進宮當差,都要先在這兒走一遍流程,你別怕,很快就過去了,不疼的。」
什麼流程?
什麼叫不疼的?
老太監也催促成王世子,「快躺上去啊,別耽誤時間了,咱家這後面還有別的安排呢。」
成王世子,「……?」
難道是覺得他這些年在外面風餐露宿的,人變得粗糙了,這些人要給他做一套全身的清潔按摩,然後再送到裴沅床上去?
那些參加選秀的秀女剛進宮的時候,不也會經歷這套流程嗎?
於是成王世子躺了上去。
但是等老太監脫了他的褲子,成王世子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瘋狂掙紮起來了。
但幾個小太監早有準備,四隻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和腿。
「別動別動,馬上就好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話沒說完,嘴被捂住了。
老太監很有經驗地說:「剛開始都有點牴觸,很正常,誰第一次不是這樣呢?沒事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青黛在旁邊看著,有點不放心:「公公,皇后娘娘說了,要給他做無痛的。」
「老奴辦事,皇后娘娘放心,銀針一紮,保管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成王世子目眥欲裂,拼命掙扎。
老太監掏出幾根銀針,在成王世子身上扎了幾針。
銀針入體的瞬間,成王世子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等成王世子再次醒來,毫不意外,意外發生了。
成王世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老太監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成王世子的樣子,見怪不怪地點了點頭。
「剛淨身的人都這樣,一時心裡還有點落差,無法接受也正常,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你也想開點,你那東西反正也不行,擱著也是擱著,沒了還一了百了呢。」
成王世子,「……!!」
誰不行了!!!
就算真不行了,那也比沒有強!!!
成王世子抱著被子,縮在床角,雙眼無神,面如死灰。
他這輩子所有的雄心壯志、所有的宏圖大略、所有的復國大業,在這一刻,都隨著那把刀一起,煙消雲散了。
老太監也沒管他,問青黛:「青黛姑娘,這身也淨了,怎麼安排啊?」
青黛想了想:「既然是拓跋公子介紹進來的,就安排在拓跋公子身邊伺候吧。」
於是,成王世子被兩個小太監架著,踉踉蹌蹌地送到了拓跋淵的住處。
拓跋淵愣了愣。
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成王世子變得有點……妖嬈??
他趕緊小聲問:「世子,你沒事吧?」
成王世子哆哆嗦嗦的指著拓跋淵。
「你還有臉問我!是你,是你聯合妖后害我!」
拓跋淵,「……?」
怎麼連聲調都變了??
等拓跋淵搞清楚事情始末的時候,人也傻了。
自己妹夫變成太監了?
那他妹妹怎麼辦???
不對!
裴沅為什麼要把成王世子變成太監?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成王世子的身份,如今成王世子主動送上門來,她自然要給他一個教訓。
既然知道了成王世子的身份,那裴沅肯定早就知道他和成王世子的關係。
難怪裴沅一直不讓他近身。
原來是早就防著他了。
可比起對成王世子的狠辣無情,妖后對他真的只是仁慈了,只是讓他打鐵,好歹沒讓他少零件。
拓跋淵此刻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了。
不過拓跋淵決定去找裴沅坦白。
他東扯西扯了半天,正準備交代的時候,裴沅卻說道:「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害怕,誰還沒有個過去呢?我只想擁有你的未來,並不想追究你的過去,你安心的在宮裡過日子就是了。」
拓跋淵眼眶頓時一紅。
他接近妖后都是有目的的,可是,可是妖后怎麼會對他這麼好?
不不不,不能感動,這妖后城府深著呢,只怕是想要利用他做什麼,才會故作柔情。
既然妖后不追究了,那他也裝釋懷好了。
拓跋淵心情複雜的出去了,正好和暗衛插肩而過。
拓跋淵腳步一頓,忍不住就靠近了門邊,正好聽到了裴沅和暗衛的對話。
「娘娘,你知道他是誰嗎?」
暗衛自然知道裴沅知道那人是成王世子,裴沅要是不知道,怎麼會坑了成王世子一次又一次?他只是有點不明白裴沅把成王世子閹了的用意,覺得把成王世子這樣一條毒蛇放在宮裡,對裴沅的安全很不利。
啊?
裴沅一臉茫然,小成子不是拓跋淵的親戚嗎?
暗衛說道:「娘娘還記得那日在市井,裝神弄鬼蠱惑百姓的那男子嗎?」
暗衛是提醒裴沅,成王世子野心勃勃,謀害她之心不死。
裴沅卻眼睛一亮。
難怪她覺得小成子有點眼熟,原來小成子就是那個對自己惡意滿滿一直想要搞事情的人?
裴沅有點激動,這人進宮想要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肯定是想要搞事情啊!
為了搞事情甚至願意進宮當太監,這才是敬業啊。
裴沅最佩服這種敬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