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越聊越覺得裴沅深謀遠慮，越發佩服得五體投地。
鎮南王很快就接到了朝廷讓他出兵的旨意。
鎮南王沒有猶豫，既然知道了這次天花是安南造成的，那麼即便沒有朝廷的聖旨，他也不打算放過安南。
「傳令下去，三軍整備，三日後出征！」
「是！」
南疆軍的效率很高。
三天的時間，糧草、軍械、兵力全部調配到位，出征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向了安南邊境。
裴沅在京城等了半個月，終於等來了南疆的消息。
「啟稟娘娘，南疆軍與安南軍在邊境交戰數日，雙方互有勝負，目前陷入僵持，未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裴沅：「……？」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沒打過？」
「回娘娘，不是沒打過，是……沒占到便宜，安南軍依託地形，防守得非常頑強。南疆軍雖然占據了主動，但一時半會兒還難以攻克。」
裴沅沉默了。
她腦子裡嗡嗡的。
之前大梁打倭國和高句麗的時候，那叫一個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怎麼到了鎮南王這裡，打個安南都這麼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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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們的表情倒是正常得多。
「安南多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南疆軍雖然勇猛，但在山地作戰方面未必比安南軍更有經驗，半個月打不下來，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沈凌霄不緊不慢的分析。
裴沅聽著這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之前打倭國和高句麗之所以那麼順利，是因為裴沅把大炮、火藥那些東西弄了出來，形成了絕對的武力碾壓。
後來蘇望搞出蒸汽機、石油機，大梁的軍工產業更是突飛猛進，武器裝備領先周邊國家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而南疆呢？
南疆這些年閉關鎖國，拒絕朝廷的一切政令。
朝廷推行的新式武器、新式裝備、新式訓練方法，南疆一個都沒接受。
鎮南王帶的還是以前的老式軍隊，用的還是以前的冷兵器，戰術思想還停留在幾年前。
拿這種軍隊去打安南，當然打不出碾壓的效果。
這才是正常的戰爭狀態啊。
裴沅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心裡有點著急。
不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可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傳本宮的命令，從京城調一批軍用物資送到南疆去，大炮、火藥、新式鎧甲，儘快送到鎮南王手裡。」
她就不信了，有這些大殺器在手，安南還能撐多久？
然而幾天後，從南疆傳回來的消息讓裴沅再次愣住了。
鎮南王拒絕了。
「鎮南王說，他不需要朝廷的幫助，南疆軍有能力獨自拿下安南，不勞朝廷費心。」
裴沅：「……？」
你哪兒來的自信？
你現在連人家的邊境都打不進去，還在這兒逞強？
裴沅冷靜下來。
南疆，可能是現在大梁為數不多的、還在討厭她的地方了。
這個地方一定要利用起來。
裴沅決定親自去南疆一趟。
「鎮南王真是太不應該了！他可是大梁的鎮南王，現在朝廷給他送物資、送裝備，他居然拒絕？這是什麼意思？是想造反嗎？是想分裂大梁嗎？」
朝臣們面面相覷。
「皇后娘娘息怒，鎮南王性情想來如此……」
「本宮倒要親自去南疆走一趟，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皇后娘娘萬萬不可！」
「南疆疫情才剛結束，局勢還不穩定，娘娘此時去南疆，太危險了！」
而且鎮南王對朝廷的態度一直很抗拒，萬一他趁機對娘娘不利，挾天子以令諸侯，那後果不堪設想！
「請娘娘三思啊！」
大臣們跪了一地，苦口婆心的勸。
裴沅卻做出一副我意已決的表情。
「不用勸了，本宮這次，就要親自去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二心！」
朝臣們沉默了片刻，開始深思裴沅非要去南疆的用意了。
皇后娘娘此行，是為了國家的統一，是為了化解朝廷與南疆之間的隔閡，是為了把南疆真正納入大梁的懷抱。
這是何等的胸懷？這是何等的勇氣？
可問題啊……
上次搞祥瑞給裴沅添衣失敗後，他們這次又想出了新花樣，就等過兩天擁護裴沅登基了。
裴沅跑去了南疆，那他們不是又白搭了？
朝臣眼神暗中交匯，最終壓力又給到了沈凌霄。
沈凌霄，「……」
沈凌霄心想，皇后娘娘如此聰明，不會不知道他們的小動作，但卻選擇在這時候去南疆，定然有深意。
難不成是覺得南疆未收歸朝廷，登基稱帝時機未成熟？
對了，皇后娘娘做事向來力求完美！定然是這樣！
既是如此，那他們等一等又何妨？
「皇后娘娘大義！」沈凌霄帶頭說道：「為了大梁，為了百姓，皇后娘娘以身犯險，臣佩服！」
眾人見沈凌霄如此，也忍不住開始腦補起了裴沅的用意。
越腦補，越覺得裴沅真是深謀遠慮啊，於是也站出來說道：
「皇后娘娘放心，臣等一定在後方全力支持！」
裴沅看著這些大臣們一個個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不是，你們是不是又想多了？
她就是想去南疆惹人嫌而已，怎麼就成了大義了？
還感動？你們感動個什麼勁兒？等她在南疆搞出事情來，這些人就知道什麼叫臉疼了。
懶得搭理這些神經病。
不過，她去南疆，一個人肯定不行。
獨木難支，孤掌難鳴，南疆那麼大的地方，光靠她一個人攪渾水，得攪到猴年馬月去？
要多帶點能搞事情的人，用量變來引起質變。
而且，把搞事情的人都帶走了，京城裡里外外全剩下男主的人。
到時候男主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怎麼布置就怎麼布置，哪怕是要舉旗造反，那也有了足夠的發揮空間，再也沒人掣肘，再也沒人礙事。
她這是在給人家騰地方呢，多體貼。
所以，裴沅開始篩選人員。
安遠侯和平津伯，這兩個搞事精是一定要帶上的。
雖然裴沅總感覺安遠侯和平津伯現在有種老謀深算又老年痴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