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甭管怎麼說,好歹人家有一顆永遠在搞事情、永遠在銳意進取的心,就沖這份精神,也得帶上。
畢竟南疆那種地方,就需要這種生命力頑強的老禍害,就算不能成事,起碼能噁心人。
小成子也要帶上。
雖然這個小太監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皇宮裡一直沒搞成什麼像樣的大事,散播個天花病毒都能把自己給藥倒,弄得自己現在滿臉的麻子。
但裴沅還是想給他一次機會。
說不定他在皇宮搞不成事情,是皇宮的環境不行。
宮裡規矩太多,眼線太多,他剛動個念頭就被人看穿了。
可出去了外面,天大地大,山高皇帝遠,他也許就能大展拳腳了。
裴沅甚至有點期待,離開了京城這個牢籠,小成子能給她帶來什麼驚喜。
謝詞這個刺客也要帶上。
謝詞到現在也沒刺殺自己,肯定是找不到合適的刺殺機會。
那沒關係,她給他創造機會。
裴沅還帶了一個叫殷掌珠的女官。
這個殷掌珠很有意思。
上次科舉考試,她正好掛車尾,險險擠進了錄取名單。
朝中女官不多,攏共就那麼幾個,但個個都是正得發邪的人物,一心為民,兩袖清風,三更半夜還在批公文,恨不得把命都獻給大梁江山。
唯獨這個殷掌珠,邪得發正。
表面上規規矩矩,該乾的活一樣不落,但私底下小動作不斷,焉壞焉壞的。
同僚的功勞她悄悄截胡,上司的過失她暗暗記檔,踩人上位的事幹得行雲流水,面上還永遠是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模樣。
裴沅已經注意到她很久了。
現在青黛已經叛變了。
本來該是跟她一起策劃禍國殃民大計的忠心丫鬟,如今徹底脫離了反派隊伍,整天一門心思跟她對著幹,活脫脫想當賢后身邊的千古第一丫鬟。
裴沅直接打發她去修金屋樓了,想要重新培養她搞事情的能力,以至於現在裴沅身邊都沒一個貼心的壞傢伙。
所以這次去南疆,裴沅就決定帶上殷掌珠。
畢竟有些壞事,還只能女孩子去做才有殺傷力。
心裡做好了決定,裴沅把安遠侯和平津伯召進宮裡來。
兩個老頭子進了殿,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警惕。
妖后突然召見,准沒好事。
裴沅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安遠侯,平津伯,本宮此次去南疆,你們一同前往。」
安遠侯和平津伯的臉同時綠了。
我倆都七十多的人了!黃土都埋到脖梗子了!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皇后,帶著我們兩個老梆子長途跋涉去南疆?
那地方山高路遠,瘴氣瀰漫,毒蟲遍地,我們這把老骨頭過去,跟送葬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赤裸裸的虐待老人!簡直是喪盡天良!
安遠侯當即咳嗽了兩聲,捂著胸口,做出一副氣若遊絲的樣子,嗓音也顫顫巍巍:「娘娘,老臣……老臣年邁體衰,實在不堪遠行,娘娘去南疆茲事體大,關乎江山社稷,應當選派精幹之臣隨行,老臣這等朽木之才,怕是……怕是要拖娘娘的後腿啊……」
他說得懇切,眼裡甚至擠出了兩滴渾濁的老淚,配上那張溝壑縱橫的臉,活脫脫一個風燭殘年的可憐老人。
平津伯立刻跟上,捂著腰哎喲哎喲地叫:「娘娘明鑑,老臣這腰啊,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天一冷就疼得直不起來,南疆那個地方潮濕多雨,老臣去了怕是連站都站不住,到時候非但幫不上娘娘的忙,反倒要娘娘分心照顧,實在是……實在是罪該萬死啊……」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裴沅面無表情的聽完,淡淡道:「你們是年紀大了,又不是死了,想要效力,總能效得上。」
安遠侯:「……」
平津伯:「……」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威脅。
兩人對視一眼,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
妖后這話里的意思,他們不去,該不會直接把他們做掉吧?
以妖后往日的行事作風,這種事她絕對幹得出來!
正心驚肉跳間,裴沅話鋒一轉,又笑眯眯地給他們戴起了高帽。
「二位啊,你們才是本宮最信任的肱骨之臣啊。」
她推心置腹的樣子,「朝中那些個文官,一個個嘴上忠君愛國,背地裡儘是些蠅營狗苟的勾當,武將就更不必說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本宮根本信不過他們,唯獨你們二位,歷經三朝,見多識廣,老謀深算,本宮除了你們,還能信誰?所以這一趟南疆之行,必須要帶上你們出謀劃策,給鎮南王以及安南一點顏色瞧瞧,也讓他們知道知道,大梁的世家門閥,不是吃素的。」
安遠侯和平津伯臉色更綠了。
還要去得罪鎮南王?!
鎮南王那是什麼人物?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連朝廷都要讓三分的主兒!
他們這兩個老胳膊老腿的,跑去給鎮南王顏色看?
那不是給鎮南王送人頭嗎?
這更不是什麼好差事了,打死都不能去。
安遠侯咳嗽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縮成一團,仿佛隨時要背過氣去。
平津伯的腰也疼得更厲害了,哎喲哎喲地叫喚著,額頭上的汗都憋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假疼。
裴沅看著他們裝模作樣,也不戳破,慢悠悠地拋出一句話:「二位若是陪本宮走這一趟,南疆之行一帆風順的話,本宮可以向你們承諾,到時候將朝中的一些權力重新交還到你們世家的手裡。」
安遠侯不咳嗽了。
平津伯也不叫喚了。
兩人齊齊抬頭看著裴沅,臉上寫滿了呵呵。
你說他們信不信?
他們被裴沅的大餅坑得還不夠慘嗎?
每次都說站在他們世家這邊,說為他們世家好,說他們世家以後會更上一層樓。
結果呢?
他們世家現在成什麼樣了?什麼實權都沒有了,就剩一個空殼子的爵位掛著。
家裡的米缸都快見底了,糠咽菜都快吃不起了。
堂堂侯爺伯爺,混到這個份上,說出去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