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國商人連連點頭:「將軍放心,我們一定儘快一定儘快!」
緬國商人回去後,立刻又來找趙禮誠。
趙禮誠自然滿口應下,可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諸位,這種武器只能一小批一小批偷偷摸摸地運出來,而且做舊也需要時間,不能急,裴指揮使那邊也得打點關係,催得太緊反而容易出事。」
蘇達瓦等人雖然心急,但也知道這種事急不得,只能耐著性子等。
趙禮誠就是在拖延時間。
他的本意可不是賣武器。
雖然這些武器都是大梁軍隊報廢的,大梁軍隊如今用的武器更加高級,但即便如此,大規模流出去終究後患無窮。
他只是在用武器吊著這些緬國商人,好在緬國打開局面。
現在這些緬國商人已經堅信了他確實能弄到武器,從他身上看到了巨大的利益,自然會幫助他在緬國發展。
嘿嘿。
等他們以及安南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勢力已經遍布緬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趙禮誠的商行在緬國北部迅速擴張。
有了蘇達瓦這些本地大商人的暗中支持,那些原本可能來找麻煩的地頭蛇都消停了。
蘇達瓦甚至還主動幫趙禮誠牽線搭橋,介紹了幾個頭面人物給他認識,其中甚至還有朝中貴族。
趙禮誠來者不拒,一一熱情招待。
他每次跟這些緬國商人和貴族喝酒聊天,都會不動聲色的套話,了解緬國的政治格局、軍事部署、經濟命脈。
不過,趙禮誠依舊很難接觸到緬國真正的上層貴族。
這一部分人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趙禮誠是不可能放過的。
京城,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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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璋回到家,剛邁進門檻,就感覺氣氛不對。
裴崇遠端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茶盞蓋子輕輕刮著杯沿,發出細碎的瓷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廳堂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颳得裴璋心裡發毛。
他爹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兩道眉毛壓得低低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臉上盯出兩個窟窿。
裴璋的腳在門檻上頓了一下,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自己最近幹的事。
他最近可規矩了。
真的,每天按時去五城兵馬司點卯,巡防的時候連小攤小販都沒欺負過,手下那幫兄弟想拉他去賭坊他都給拒了。
他甚至沒搶過誰家的東西,沒打過誰家的狗,沒調戲過誰家的姑娘。
他連走路都儘量不踩螞蟻。
那他爹這是怎麼了?
裴璋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裡走,臉上擠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爹,您找我?」
裴崇遠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
咔的一聲,裴璋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你還有臉問?」裴崇遠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裴璋心裡更虛了,可嘴上還是硬撐著:「爹,我最近真沒惹事,我規規矩矩的,連兵馬司的庫房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你還有臉說庫房?!」
裴崇遠猛的一拍桌子,茶盞跳起來叮噹響,「老實交代,你把兵馬司那批報廢武器弄哪兒去了?!」
「賣了啊。」裴璋理直氣壯地答道,甚至還有點小得意。
他挺了挺腰杆,臉上露出一副爹您不知道我多能耐的表情。
裴崇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手再次猛的拍在桌上。
「你還敢承認?!」
裴璋被這一巴掌拍得往後縮了縮脖子,可隨即又莫名其妙地挺了回來。
他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他幹的是好事啊!
「反正也是報廢的,放在庫房裡占地方,銷毀還要浪費人力物力,我轉個手賣出去,既省了銷毀的麻煩,又換了錢,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爹,您知道我賣了多少嗎?就那批報廢武器,我轉個手賣給緬國那邊,就是五萬兩進帳啊!五萬兩!」
他伸出幾根手指在裴崇遠面前晃了晃,眼睛都在放光:「五萬兩啊爹!我都多少年沒摸到過這麼多錢了?您知道我每天兜里揣幾個銅板去點卯是什麼滋味嗎?手底下那幫兄弟跟著我,連頓像樣的酒都喝不上,我這個指揮使當得跟個窮叫花子似的……」
他越說越委屈,完全沒注意到裴崇遠的臉色已經從陰沉變成了鐵青,而且越來越青。
裴崇遠騰的站了起來,袖子一甩,作勢就要打。
裴璋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雙手護住腦袋:「爹!爹!您這是幹什麼?我又沒幹貪贓枉法的事!」
他實在是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不就是把庫房裡沒人要的破爛賣了幾個錢,他爹至於氣成這樣嗎?
難道……
裴璋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爹,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爹,您是怕我獨吞這筆錢,不分給您?」
他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趕緊拍著胸脯表態:「爹您放心!這筆錢我分一半給您!就當是兒子孝敬您老人家的!您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買,兒子請客!」
裴崇遠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那是本能反應,純粹是窮怕了的人聽到錢的時候的條件反射。
自打他不當奸相,改做高風亮節的國丈以來,就沒過幾天好日子。
所以大家都說,清官難當啊。
此刻聽到兒子說要分自己幾萬兩,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有了這筆錢,是不是能先換兩斤好茶葉,再把自己房間那扇漏風的窗戶修一修……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裴崇遠猛的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鬆動瞬間變成了暴怒。
他吹鬍子瞪眼,指著裴璋的鼻子罵道:「你把你爹當什麼人了?啊?我裴某人高風亮節,兩袖清風,我是那種人嗎?」
他用力一甩袖子,背過手去,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你休要帶累我的名聲!」
裴璋:「……」
他看著他爹那張義正辭嚴的臉,再看看他爹剛剛明顯咽了口口水的喉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