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誠穿著一身從大梁帶來的道袍,袖子寬大,腰間繫著一根紅繩,頭上還戴了一頂從戲班子裡借來的蓮花冠。
他走到祭壇前,先是繞著成王走了三圈,一邊走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那些緬國人聽不懂他在念什麼,只覺得那語調抑揚頓挫,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又莫名的覺得莊嚴神聖。
念完之後,趙禮誠站在祭壇中央,雙手高舉。
「肅靜——」
趙禮誠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祭壇上空迴蕩。
四周的竊竊私語一下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趙禮誠開口了。
「今日祭祀,乃奉蓮花聖母之命,為陛下取真龍腰子,以求長生。」
他的聲音很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蓮花聖母,乃大梁真神,掌天下氣運,主萬民生死,聖母座下弟子趙禮誠,蒙聖母垂憐,授以仙家手段,可通陰陽,可辨真龍,可取真龍腰子而不傷其命。」
蓮花聖母四個字一出口,祭壇下面就有了動靜。
幾個緬國貴族交頭接耳,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緬國皇帝也微微皺了皺眉,身子往前傾了一寸,目光在趙禮誠臉上轉了一圈。
「蓮花聖母?」皇帝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祭壇都安靜了下來,「趙先生,你見過蓮花聖母?」
趙禮誠面不改色,朝著天空拱了拱手,一臉虔誠。
「回陛下,臣不僅見過,還蒙聖母賜下仙法,聖母說,緬國陛下乃當世明君,心向大道,特命臣前來,以真龍腰子為引,助陛下修得長生。」
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當真?」
「臣不敢妄言。」
趙禮誠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東西,雙手捧著,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著蓮花聖母四個字。
字是趙禮誠自己刻的,刻完又拿香熏了三天,熏得烏漆嘛黑,看著倒真有幾分古舊。
皇帝遠遠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麼名堂。
但長生兩個字聽得他激動不已。
「好!」皇帝一拍扶手,「趙先生,請繼續。」
趙禮誠收回木牌,轉過身,重新面對祭台上的成王。
成王正拼命的過頭,想看趙禮誠在幹什麼。
可他仰面躺著,視線被祭台的邊緣擋住,只看見趙禮誠的玄色衣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心慌。
他聽見趙禮誠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走近,聽見刀鞘輕輕磕在祭台上發出一聲脆響,聽見趙禮誠在他身邊蹲了下來,呼吸聲近在耳畔。
然後,趙禮誠壓低了聲音。
那聲音只有成王一個人能聽見。
「王爺,你要是想活命,就配合我。」
成王渾身一僵。
「待會兒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要動,不要喊,你只要配合,我保你沒事,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
他頓了頓,手裡的刀在成王腰側輕輕一碰。
成王感受到那冰冷的刀鋒貼上皮肉,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從頭頂麻到腳底。
他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趙禮誠已經站起來了。
「聖母賜法——」
趙禮誠高喊一聲,手裡的刀猛地舉過頭頂。
刀刃在日光下閃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祭壇下面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緬國皇帝霍然站起,兩隻手撐在面前的欄杆上,身體前傾,眼睛瞪大,連呼吸都停了。
趙禮誠的刀落了下去。
刀尖對準成王小腹右側那道舊疤的位置,可刀鋒只是貼著皮肉划過。
趙禮誠的手腕極穩,刀尖在皮膚上輕輕一挑,挑開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立刻滲了出來,順著成王的腰側往下淌。
成王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可他死死咬住牙關,一聲沒吭。
趙禮誠的左手已經探進了袖子裡。
他的袖子寬大,裡面藏著一個巴掌大的皮囊。
皮囊里裝著一顆豬腰子。
他三天前就準備好了,挑了市面上最鮮嫩的一顆,拿藥水泡了整整兩天。
如今泡出來的腰子通體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放在日光下隱隱透亮。
趙禮誠的手指在袖子裡一勾,勾住皮囊的繩頭,輕輕一扯,豬腰子滑進掌心。
隨後,他的左手從袖子裡抽出來的時候,掌心托著那顆金燦燦的腰子,右手同時把刀往祭台上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就在刀拍上祭台的一瞬間,他左手猛地一揚,那顆豬腰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正好被日光照透,金光四射,刺得周圍的人都眯起了眼睛。
「真龍腰子!」
有人喊了一聲。
祭壇下面炸了鍋。
緬國皇帝兩步跨到祭壇邊緣,仰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趙禮誠手裡那顆金光閃閃的東西。
幾位貴族也顧不得體統了,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伸長了脖子往前擠。
後面的宮人被擠得東倒西歪,有兩個差點掉進池子裡。
趙禮誠高高托著那顆豬腰子,臉上的表情莊嚴肅穆,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蓮花聖母在上,弟子趙禮誠,今日以真龍腰子為引,獻於緬國陛下,願陛下得聖母庇佑,長生不老,永享太平……」
他念得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送到祭壇下面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緬國皇帝聽著聽著,眼眶竟然紅了,嘴唇哆嗦著,喃喃道:「蓮花聖母……蓮花聖母……」
趙禮誠念完最後一句,雙手捧著那顆豬腰子,一步一步走下祭壇,隨後他單膝跪下,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請。」
緬國皇帝伸出雙手,接那顆豬腰子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打顫。
那豬腰子在日光下泛著金色,表面有一層半透明的光澤,摸上去溫熱柔軟,跟尋常的腰子確實不一樣。
皇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這就是……真龍腰子?」
「回陛下,正是。」
緬國皇帝看著那顆金燦燦的腰子,眼神里滿是震撼和狂熱。
連成王自己都傻眼了,要不是確信趙禮誠壓根兒沒真的劃破他的肚子,他真的就要相信那顆腰子是趙禮誠從他體內取出來的了。
趙禮誠看到成王震撼的眼神,內心呵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