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見小兒子一直低頭吃飯,打趣道,「小凱,反正你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有時間就去醫院照顧你嫂子。」
為了不讓二兒子擔心,她沒有告訴二兒子,依依胃痛住院一事。
二兒子以為依依是因為檢查婦科才住院。
傅庭凱本不想去,但他覺得要多接觸才能了解得更清楚點。
他點頭答應了。
傅老太太開玩笑道,「小凱,你替你二哥照顧好他未來媳婦了,回來他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傅庭凱笑笑不說話。
有心事胃口不怎麼好,簡單吃了點,他就起身出去了。
回房換了身衣服,他帶上墨鏡和帽子,全副武裝出發了。
醫院裡。
夏禎禎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陣絞痛痛醒。
她做了一晚上的夢,亂七八糟的,什麼畫面都有。
小時候被姐姐欺負的,在李媽家,被劉思敏凶,還有在學校被全宿舍女生針對霸凌。
不開心的事太多了。
進了傅家,她才明白什麼是溫暖。
昨晚姐姐那一番警告影響了她,就算睡著,心裡都是那種很不開心的狀態。
也有害怕和愧疚。
各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導致睡眠很差。
不知道是因為心情不好,還是因為睡不好,導致胃病更加嚴重了。
她翻身,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以前習慣了硬撐,下意識就會是這樣的動作。
守在病床邊的劉姐被夏禎禎嚇到了,她詢問道,「夏小姐,你怎麼了?」
「我又胃痛了。」夏禎禎無力道。
「你等著,我現在去喊醫生。」劉姐倏地站起來。
她打開門,就看到傅庭凱戴著墨鏡走來。
她快步過去,將這個情況告訴傅庭凱。
傅庭凱進去病房,看著蜷縮成一個小蟲子的女人,心中微微動容。
女人這樣子看起來太可憐了,嘴唇發白,額頭都涔出不少冷汗。
他暫且將那個複雜的問題拋開,俯身檢查女人,「藥在哪裡?」
夏禎禎指了指桌子,「在抽屜里。」
傅庭凱打開抽屜拿出藥,看說明,要飯後吃才行,空腹吃對胃不好。
他看桌上擺著保溫盒,「你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還是等醫院來檢查,看看醫生怎麼說。
他扶著夏禎禎起來靠著床頭,然後打開保溫盒,倒出一碗湯,湯還熱乎乎的,他吹涼餵夏禎禎喝。
夏禎禎喝下湯之後,胃裡暖暖的,沒有那麼難受了。
可是過幾秒又是一陣絞痛,喝不下去,甚至想吐了。
傅庭凱放下湯不餵了。
胃痛不是病,痛起來要人命。
傅庭凱忍不住問道,「你以前犯胃病都是這樣?」
他沒有了解過胃病,不知道這個病大概是什麼情況。
「差不多,沒有規律的,有時候突然就犯病了,有時候忍一忍就過去了,有時候痛得很厲害。」夏禎禎如實道。
李媽說她的身體並不好,特別是在夏家那五年,總是動不動就生病。
隔三差五就發燒,要麼就皮膚莫名其妙過敏,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病。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因為姐姐吸取了大部分的營養,導致她營養過剩,所以體質才會這樣差。
媽媽當時生她的時候情況很艱難很危險,醫生都建議保大不保小。
出於母愛的本能,媽媽堅持到最後一刻。
李媽說醫生說很多這種情況下生出來的孩子,身體都會差很多。
她只是胃痛,有的情況更嚴重。
她的命是媽媽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每次胃痛得受不了的時候,她就告訴自己,為了媽媽,一定要撐住。
有時候信念的力量是很強大的。
雖然沒有見過媽媽,但是她很愛媽媽。
想到媽媽,她的眼睛酸澀了。
每次看著天上的星星,她總會想,如果有天堂,媽媽在天堂看到她過得這麼不好,會不會後悔當初堅持把她生下來呢?
傅庭凱捕捉到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這種悲傷,讓人心碎。
又讓人好奇,為什麼這麼悲傷?
此刻的女人,和那天大膽的女人完全不同。
或許,真的是兩個人?
但他不想就這樣輕易打消猜疑。
再看女人的眼睛,沒有悲傷了。
或許是因為太痛了,才會流露出那種悲傷?
思考間,劉姐帶著醫生趕來了。
醫生見夏禎禎臉色白得嚇人,提議去做一整套檢查。
傅庭凱覺得麻煩,但是事關人命,又不能不管。
如果他能確定這個女人不是那個大膽的女人,他肯定會替二哥盡心盡力的照顧。
可是心底沒有打消猜疑,總覺得膈應。
算了,就像母上大人說的,閒著也是閒著。
他和劉姐一起帶著夏禎禎去做全套檢查。
檢查下來,卻查不出什麼毛病。
他看著重新躺在病床的夏禎禎,又忍不住猜疑起來了。
會不會是這個女人裝的?
試圖裝可憐讓他打消猜疑?
但那種痛苦根本裝不出來。
情緒可以裝,嘴唇都發白,加上額頭的冷汗,這些是裝不了的。
繼續觀察吧。
劉姐餵夏禎禎吃飯,也很疑惑查不出的問題,問夏禎禎,「夏小姐,你之前檢查過嗎?胃痛得這麼嚴重,怎麼檢查卻沒問題呢?」
夏禎禎自己都很疑惑。
在李媽家哪裡有錢做全套檢查,只有一次李媽在家,帶她去照胃鏡,醫生也是說沒什麼問題,讓她注意按時吃飯。
怕傅庭凱起疑心,她點頭道,「以前檢查過的,胃痛就是這樣的,是病也不是病,拿它沒轍。」
劉姐有點心疼,打趣道,「二少爺要是在這裡看到你這樣,得有多心疼。」
夏禎禎習慣性的垂下眼眸掩飾情緒。
生病的時候,身邊有個傅庭謙那樣細心的男人照顧,會安心很多。
可是,她不能再貪戀傅庭謙的體貼了。
能享受兩個多月,已是很大的幸運了,不能貪心。
傅庭凱站在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夏禎禎。
這女人總喜歡垂眸或者低著臉,像是刻意掩飾著什麼。
但她垂眸的樣子看起來太可憐,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動物,讓人都不忍心去猜疑。
吃完飯喝完湯,然後吃藥,終於沒有那麼難受了。
因為晚上沒睡好,加上藥有催眠效果,夏禎禎很快就睡著了。
傅庭凱神色複雜。
真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留在這裡試探不出什麼,反正這裡有劉姐。
他藉口要去幫一個導演朋友客串幾天戲份,讓劉姐轉告奶奶和母親,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