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房間的單向玻璃，輕柔鋪灑在床鋪之上，把整個房間烘得溫暖慵懶。
換做平時，我們大概率會在這舒服的環境裡，慢悠悠耗上大半天。
秦雪靜靜躺在床上，渾身透著一股鬆弛的疲憊。
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上，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
她閉著雙眼小聲呢喃，像是在說夢話。
「陳宸，這是我最放鬆的一次。」
我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故意開口逗她。
「還想接著放鬆一會嗎？」
聽到這話，秦雪立刻睜開眼睛，臉頰染上一層緋紅。
她趕緊伸手扯過身旁的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連連搖頭服軟。
「不了不了。」
她輕輕晃著腦袋。
「我實在太累了，先歇著，下次再說吧。」
看著她滿臉疲憊的樣子，我知道，現在正是開口打探消息的最好時機。
我側身躺到她身邊，放緩了說話的節奏，裝作隨口閒聊的樣子。
「對了，我有件事想問你。」
秦雪靠在我的懷裡，呼吸慢慢趨於平穩，整個人還是懶洋洋的狀態，有氣無力地應著。
「什麼事啊？」
「你當初為什麼會跟蘇偉強合作？」
我問話的口吻很平淡，就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盯著她每一點細微的神情變化。
不出所料，秦雪的身體一下僵住了。
原本鬆弛的肩膀驟然繃緊，眼底的倦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警惕。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防備。
「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我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她心裡藏了不少秘密，不可能隨隨便便對人坦白。
我沒有說出自己想要摸清蘇偉強底細的真實目的，而是不動聲色，拋出了提前想好的說辭。
「沒別的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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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聳肩，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之前蘇偉強找過我，還提過想拉我入伙，跟他一起做事。」
我故意這麼說，就是為了誤導秦雪，讓她覺得我已經了解不少內情。
人都是這樣，一旦覺得自己守住的秘密早就被人知曉，心裡的防備就會慢慢卸下，說話也會更加坦誠。
果然，秦雪臉上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驚訝。她微微睜大雙眼，滿臉不敢相信。
「他居然連你都找過了？」
我心裡暗自篤定，表面依舊淡定，淡淡瞥了她一眼。
「嗯，不過我沒答應。」
「你怎麼拒絕了？」
秦雪當即坐起身，完全顧不上身上的疲憊，語氣里滿是不解。
「蘇偉強手裡賺錢的路子特別多，多少人擠破頭想跟著他干，你怎麼拒絕了？」
看她這副模樣，就好像我的拒絕是一件特別愚蠢、特別吃虧的事。
我故意皺起眉頭，裝出顧慮重重的樣子，含糊著開口。
「他做的生意風險太大，我不想摻和。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根本得不償失。」
我其實並不清楚蘇偉強具體做些什麼，但用常理也能猜到，絕對不是正經生意，大概率都是灰色甚至違法的勾當。
光是他放高利貸的行為，就足夠害人，背後說不定還有更多齷齪的交易。
秦雪不清楚我的真實想法，只當我已經摸清了蘇偉強的底細，甚至下意識把我當成了自己人。
她鬆了口氣，語氣也溫和下來，還順勢開口勸我。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利潤也真的高。只要老老實實跟著他做事，用不了多久就能賺一大筆，比你現在安穩打工要強太多了。」
說完，她又疑惑地看著我。
「而且你拒絕了他，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輕易放過別人。你這麼不給他面子，他沒找你麻煩？」
我抓住這個機會，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怎麼沒有。他當時臉色特別難看，不過後面鬆了口，說讓我幫他辦一件事，之前的過節就一筆勾銷。」
我稍作停頓，繼續鋪墊。
「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先答應下來。」
這些話都是我編的。
我當初答應蘇偉強，根本不是怕他報復，純粹是為了找機會把小敏從他的掌控里救出來。
但秦雪不清楚我和蘇偉強之間的真實交易，她自己心裡有一套先入為主的猜測。
她理所應當覺得，我答應幫忙，就是為了遊輪上配合她，把王中強處理掉。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認定我之前的拒絕和現在的妥協，都是迫於無奈。
秦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語氣也軟了不少。
「我就說他不會輕易放過你。原來是為了遊輪上的事，難怪你看著一臉不情願。」
看著她主動幫我補齊所有說辭，我心裡暗自慶幸，表面卻沒有任何反駁，只是默認了她的猜測。
我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裝作和她立場一致的樣子，順勢追問。
「說實話，我雖然拒絕入伙，但他肯定不會死心。等這次回了廣州，估計還會纏著我，拉著我做高利貸的生意。」
此刻的秦雪已經徹底放下防備。
她認定我知情內情，又把我當成一路人，猶豫幾秒後，終於吐露實情。
「沒辦法，高利貸這行本來就暴利。」
她刻意放低音量，生怕被外人聽見。
「他們專門挑那些急用錢、走投無路的人下手，利息定得特別高。一旦有人還不上錢，他們手下的人就會上門逼債，手段特別狠。」
我表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初他賭債纏身，走投無路，只能抵押房產借高利貸，最後無力償還，只能四處逃亡，直到現在還在外漂泊，連一點消息都不敢傳回來。
我面上不動聲色，靜靜聽著她的講述，示意她繼續往下說，刻意擺出一副早有耳聞的模樣，讓她更加放心。
秦雪喝了口水，接著往下說道。
「除了高利貸，他還私下開著地下賭莊。專門拉攏有錢人參與賭博，抽成比例極高。而且他背後有靠山撐腰，尋常人根本不敢去查，也查不動。」
「他們膽子確實夠大。」
我隨口附和，心底卻掀起不小的波瀾。
原來表哥當初的遭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圈套。
先被人設局賭錢，輸光所有家產，再被逼著借高利貸填窟窿，最後負債纍纍、無處容身。
這一整套害人的流程，全都是蘇偉強一伙人精心設計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