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秦雪刻意逞強的模樣,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她就是這種性子,心裡緊張得不行,連雙手都在細微發抖,表面卻總要端著姿態,裝作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此刻她站在落地窗前,明媚的陽光穿透玻璃,將她的模樣清晰映照出來。
無處躲藏的光線之下,她反倒褪去了剛才的拘謹,多了幾分放開的姿態。
我邁著平緩的步子,慢慢朝她走過去。
秦雪側過頭疑惑地看向我。
我沒有做任何解釋,拉住窗簾邊角。
在她錯愕的注視下,將整面落地窗簾緩緩拉開,一直推到牆體最兩側。
偌大的房間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下,沒有任何遮擋物。
斜下方就是外灘的觀景平台,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和一層透明玻璃。
在秦雪的視角里,來往的遊客就近在咫尺,看得一清二楚。
不少遊客舉著手機四處拍照,鏡頭不停掃向高樓各個位置。
察覺到鏡頭掃來,秦雪瞬間慌了,急忙側身躲到窗簾後側,伸手死死拽住布料遮擋自己的身形。
「陳宸!」她的聲音里滿是慌亂,「你幹什麼?外面的人會看到的,趕緊把窗簾拉上!」
「看不到的。」
「這是單向玻璃,我們能看清外面,外面的人看不清室內。」
秦雪都怔住了,睜著眼定定看著我。
臉上的慌張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惱意。
「你——!」
她抬手就朝我揮過來。
我接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她的下頜,讓她的視線正對窗外絡繹不絕的遊客。
「你自己看,有人注意這邊嗎?」我貼近她耳邊輕聲說話,「沒人會特意抬頭看高層窗戶,就算偶然抬頭,也穿透不了這層玻璃。」
秦雪的呼吸變得急促,目光快速掃過窗外每一個遊客。
事實確實和我說的一樣,所有人都在專注觀景、拍照、閒聊,沒有任何人留意到這扇高空窗戶,更不可能看清房間裡的景象。
她緊繃的身軀慢慢鬆弛下來,白皙的臉頰卻染上一層更濃的緋紅。
「你故意耍我。」她不服氣地瞪著我。
我笑著回應:「沒有耍你,我說的都是實話。」
秦雪胸口微微起伏,默默消化著剛才被我戲弄的情緒。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提前說清楚?」她依舊氣惱,尾音卻軟了下來。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膽子。」我低頭望著她,戲謔道,「就算外面真的能看見,你敢陪著我試試嗎?」
秦雪定定注視了我好幾秒,忽然彎起嘴角笑了出來。
她抬手環住我的脖頸,踮起腳尖湊近我,溫熱的氣息落在我的唇邊。
「我都已經站在這裡了,你說我敢不敢?」
她像是要借著這個舉動,發泄剛才被我捉弄的悶氣,也像是想證明自己的膽量。
我回應著她的主動,安撫著她心底殘留的彆扭情緒。
她目光放在我的臉上,透著一股較勁的心思。
像是在用無聲的方式告訴我,蕭靜美能做到的事情,她秦雪一樣可以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我讀懂了她眼底的心思,低頭貼近她耳邊輕聲誇讚。
「你比蕭靜美更乖。」
聽到這句話,秦雪的身形微微一頓,隨後卸下防備,軟軟靠進我的懷裡。
我小心將她抱起,放在窗邊乾淨的位置。
窗外陽光明媚,外灘的遊客來來往往,熱鬧的人聲隱約透過玻璃傳進來,卻絲毫打擾不到室內安靜曖昧的氛圍。
沒人知道,這扇單向玻璃之後,那個在職場精明算計、冷靜幹練的秦秘書,會卸下所有偽裝,安心依偎在別人懷裡。
過了片刻,秦雪的氣息慢慢趨於平穩,手臂依舊牢牢環著我的身體,不肯鬆開。
「陳宸。」她埋在我的頸窩,嗓音沙啞慵懶,帶著淡淡的鼻音。
「以後你好好跟我配合,我能給你的東西,絕對比蕭靜美更多、更好。」
我低頭在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那要看你後續的表現,光靠嘴上說可沒用。」
秦雪輕哼一聲,沒有反駁,反倒往我懷裡縮得更緊。
我能聞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氣,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但我的頭腦始終保持清醒。眼下這份溫存只是互相制衡的逢場作戲。
她想拉攏我、讓我順從她,我想從她口中打探關鍵信息,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所謂的真心。
窗外的遊客換了一批又一批,偶爾有手機閃光燈亮起,也再也無法讓秦雪生出半點慌亂。
她抬眸看向我,眼底的顧慮和忐忑幾乎消散乾淨,只剩慵懶的依賴。
「陳宸,我不會比蕭靜美差。」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幫你拿到,只要你別辜負我這份心意。」
我淡淡笑了笑,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話,抬手拭去她臉頰的薄汗。
「放心,醫院那邊的事情,我什麼都不會多說。」
秦雪眼底閃過一絲算。
隨即她重新靠回我的懷裡。
暖融融的陽光鋪滿落地窗,將相擁的兩道身影拉得修長。
我目光望向窗外繁華的外灘景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開,打探金絲眼鏡男的相關線索。
想要從心思縝密的秦雪口中套出秘密,先要穩住她的心態,讓她對我放下所有防備。
而眼下的氛圍,就是我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