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幾十年,也算見過大風大浪。
他有九成的把握,我這把槍大概率是仿真玩具,拿來唬人的。
可江湖混得越久,越懂得惜命。
剩下那一成的真實概率,他根本不敢去賭。
一旦賭輸,丟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沒人會傻到拿身家性命,去搏這種毫無意義的僥倖。
僵持幾秒後,許明壓下心裡的懼意,轉頭對著身後一眾老闆和小弟高聲喊話,試圖煽動眾人。
「大家都別慌!」
「他手裡就一把槍,能有多大能耐?」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往外沖,就算他真敢開槍,又能打中幾個人?」
「他就是故意裝腔作勢嚇唬我們,只要我們齊心協力衝出去,他根本攔不住這麼多人!」
他話說得天花亂墜,企圖靠著人多勢眾逼我主動退讓。
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動彈。
大家都是出來江湖求財的,不是出來拼命送死的。
許明站在後面當然敢嘴硬逞強,真要往前沖,直面槍口的是他們自己。
沒人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真要是在槍口下出事丟了性命,沒人能給他們兜底,更沒有重來的機會。
一群人互相對視,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沒人敢往前踏出半步。
我看著他們這副一盤散沙的模樣,沒有繼續步步緊逼。
這樣只會把人都逼到我的對立面。
今晚這群跑來瓜分天上人間地盤的人,本來就不是鐵板一塊。
他們以前都是蘇偉強手底下分管各個場子的負責人。
要不是突發變故增長了他們的野心,他們根本不敢生出背叛的心思。
今晚跟風過來瓜分利益的人里,有一部分是被眼前的好處沖昏了頭。
真正鐵了心要和我們死磕到底的,只有許明的莞城夜總會,還有皇朝夜總會兩家。
剩下的人,或許有那麼一兩個正在心裡後悔,只是礙於面子和抱團壓力沒敢表態。
我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主動給他們遞出台階,順勢分化他們的團體。
只要有一個人心裡動搖,他們內部就會互相不信任。
我掃視在場的人,緩緩說道:
「我知道,今晚過來的人,大多都是跟風湊熱鬧。」
「不是所有人都鐵了心要跟我、跟天上人間作對。」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只要你們當眾表態,往後繼續安分守己,服從天上人間的管理。」
「現在就可以直接走人,今晚的事,我既往不咎。」
這話一出,原本僵持不動的人悄悄轉頭對視,企圖看出身邊人的小心思。
有人皺眉低頭思索,有人偷偷和身邊相熟的人交換眼神,互相打探對方的想法。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少人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就等有人先開口。
許明看穿了我的心思,立馬厲聲呵斥,打斷眾人的動搖心態。
「大家別信他的鬼話!」
「他這就是故意挑撥離間!等回頭再挨個收拾我們!」
他想煽動眾人,把大家繼續綁在一條船上。
皇朝夜總會的負責人也站出來說道:「對,大家別信他的!」
可經歷了今晚的突襲清查,再看著我手裡的槍口,他的話已經沒多少說服力。
人群里的騷動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來越明顯。
過了片刻,一個管小型KTV的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膽子小,實力也最弱,今晚純屬被眾人裹挾著過來湊熱鬧的。
即便真要瓜分天上人間,他也拿不到多少好處。
而且前段時間他的場子裡有人打架鬥毆,還是蘇麗帶人去幫他解決的。
他心裡其實本就不想參與這件事,但無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此刻有機會能脫離這個背信棄義的小團體,他內心是動搖的。
特別是在看到我做事果斷,又鬆緊有度時,他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說話當真?」
「只要我們現在表態,今晚的事真的能一筆勾銷,以後不會找我們麻煩?」
有第一個人開口試探,其他人也紛紛抬頭看來,等著我的答覆。
我知道他們是怕我秋後算帳。
「我陳宸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今晚但凡只是跟風過來、沒主動挑事、沒帶頭鬧事的人,只要當眾認個錯,表態以後安分守己。」
「今晚的恩怨就到此為止,我絕不翻舊帳,更不會做兔死狗烹的事。」
混江湖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一句承諾。
我現在當眾把話說透,就是給他們吃定心丸。
那個問話的KTV老闆明顯鬆了一口氣,他率先表態。
「我認!今晚是我糊塗起了貪念,被人攛掇著過來。」
「以後我肯定守規矩,老老實實聽天上人間的安排。」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剩下那些本來就搖擺不定的負責人也下定決心。
「我也是跟風來的,以後絕對安分!」
「我也認錯!以後絕不搞小動作!」
接連不斷的表態聲響起,原本分贓的小團體頓時分崩離析。
許明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和他劃開界限,眨眼間就只剩他自己和皇朝夜總會的人馬。
他氣得面色發青。
「你們是不是瘋了!他的話也敢信?今天慫了,以後你們遲早要後悔!」
可沒人再搭理他。
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現在繼續待在這裡僵持著,場子保不保得住還另說,但小命隨時都面臨著風險。
主動退出去,既能保住產業又能平安脫身,傻子才繼續陪著許明死磕。
短短一分鐘不到,就有五個負責人作出了選擇。
只剩下莞城夜總會和皇朝夜總會,還有另外兩個和他們綁定很深的場子。
我看著臉色難看的許明,斂聲說道:
「看清了嗎?沒人願意陪你送死。」
「大家出來混都是為了賺錢,只有你,是真的想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