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徐曉冉獨自打車回到家。
她家是縣城普通的教師家庭,父母老早就洗漱完畢,但沒有去休息,而是一直坐在客廳里等她回來。
老兩口心裡一直惦記著女兒今天的相親,就等著她回來問問情況。
聽見開門聲徐母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問道。
「曉曉回來了?今天跟那個男生見面怎麼樣?聊得還順利吧?」
徐曉冉沒精打采地換著拖鞋,渾身透著一股提不起勁的沉悶。
今晚在聚會上的一幕幕反覆在腦子裡打轉。
陳宸的脫胎換骨、百萬豪車的低調實力、馮婷婷面對陳宸時格外拘謹恭敬的模樣,還有最後陳宸選擇載馮婷婷離開而把她晾在酒樓,這一切都讓她開心不起來。
她拖著身子坐到沙發上,
「就那樣,沒什麼好說的。」
徐父放下手裡的電視遙控器,皺了皺眉。
「什麼叫就那樣,你是不是又看不上人家?」
徐母也跟著附和:「對啊,你跟媽說實話,到底聊得怎麼樣?是你不滿意人家,還是人家沒看上你?」
她當然不能說是人家看不上自己,所以只能自己給自己加戲。
「他當然看上我了。」
聽到這話,老兩口瞬間鬆了口氣。
徐母更是喜上眉梢:「這不就是好事嗎!人家看得上你,說明對你印象極好,這就成功一大半了!我就說咱們家曉曉優秀,誰看了都喜歡。」
徐父也點頭贊同:「既然男方有意向,那你就主動點,好好跟人家接觸接觸,別總端著架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自顧自地規劃著名後續,完全沒聽出女兒語氣里的低落和敷衍。
徐曉冉看父母越說越離譜,無奈只能順著剛剛編織的謊言繼續說下去。
「看上我有什麼用,我對他又沒感覺。」
徐母立馬著急了:「你這孩子,怎麼又說這種話!感覺能當飯吃嗎?」
「我不是執著感覺。」徐曉冉心裡暗嘆,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但徐父並不知道實際情況,聽到女兒總說那些浮於空中的事,他板著臉開始說教。
「過日子本來就是平平淡淡的,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
「你眼光別太挑,年輕的時候總想著找完美的,等年紀大了,再好的條件擺在面前,都沒機會了。」
「我沒挑。」徐曉冉懶得過多解釋。
畢竟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徐母還在苦口婆心地勸:「既然對方喜歡你,你就試著多接觸幾次。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多見兩面,慢慢就有感情了。」
「明天抽空跟人聊聊天,別一直冷著人家。」
徐曉冉聽得心煩,起身準備回房間。
「再說吧,我累了,明天還要早起當伴娘。」
靠在門板上,她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陳宸今晚沉穩從容的樣子,還有那台碾壓所有同齡人底氣的百萬豪車。
她心裡越發不甘。
以前她瞧不上的窮小子,如今早已悄悄翻身,活成了所有人都仰望的模樣。
而自己,卻還被困在縣城的圈子裡。
......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我就醒了。
我原本計劃在家多待兩天,等過完春節再動身回廣州。
可一想到爸媽這兩天指不定又托媒人給我安排相親,我就打消了留下來的念頭。
早點走也好,耳根清淨些。
老兩口聽說我今天就要走,當然不樂意。
嘴裡念叨著我回來沒待幾天就要走。
我只能找藉口說還要回去處理工作上的事。
聽到我是因為正事要走,他們這才沒有繼續埋怨。
等我洗漱完出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飯。
吃完早飯,爸媽又開始忙著給我裝東西。
都是些家裡的土特產,滿滿當當裝了一大袋,尤其是家裡土雞下的土雞蛋,一個個仔細碼好,生怕路上顛碎了。
這還不算完,我媽轉身又就往雞圈走,看樣子是想抓兩三隻活雞讓我帶回廣州養著吃。
我趕緊上前攔住,再三勸說車裡空間不夠,她這才作罷。
其實我和爸媽平時也少不了拌嘴,想法也經常對著來,偶爾也會有矛盾衝突。
但每到春節尾聲看著我離開,他們心裡那點彆扭和爭執都會被離別的傷感蓋過去。
看著父母忙前忙後的背影,我心中百感交集。
我沒多說什麼,從兜里掏出一沓提前在銀行取好的現金。
厚厚一沓,整整十萬。
以我現在的能力,再多拿點也沒問題,但是沒有必要。
在家盡孝重在心意,而不是一味砸錢。
錢夠家裡日常開銷就足夠了,多了他們也捨不得花。
我媽看著手裡厚厚的現金,又趕緊塞回我手裡。
「你這孩子,拿這麼多錢給我們幹什麼!你在廣州打拼處處都要花錢,留著自己用,我們老兩口在家花不了多少。」
我按住她的手沒讓她塞回來。
俗話說兒行千里母擔憂,但兒子也怕子欲養而親不待。
我爸媽沒什麼大本事,但我依舊感謝他們。
畢竟他們已經把能給到的樸素的愛都給我了。
「你們拿著吧,家裡院子還有不少地方要修修補補,別什麼活都自己硬扛著干,該請師傅就請師傅,別捨不得花錢。」
我爸媽對視一眼,沒再繼續推脫。
他們小心翼翼把錢收好,找了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倒不是怕家裡進賊,而是怕被村里親戚鄰里看見。
小村莊就是這樣,一旦有人知道你家孩子在外賺了大錢,用不了半天全村都能傳開。
接下來就是源源不斷的上門借錢,各種親戚輪番開口,你不借還會落得一身閒話,被人說小氣。
他們怎麼支配這筆錢我沒打算過問,家裡的事他們自有分寸。
收拾妥當後,我看了眼時間,準備動身出發。
這會兒正是春節返程的高峰期。
再不走,高速大概率會堵車。
「爸媽,我走了。」
「去吧,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天氣冷,你們別站院裡了,回去吧。」
「沒事,我們就看看。」我媽說著突然記起了一件事,催促我爸回去拿炮仗出來。
沒多久,我便聽到一陣炮仗聲從車後方響起。
春節就是這樣,從一陣炮聲中開始,又在一陣炮聲中結束。
可惜因為表哥的事,這個春節過得並不如意。
在我準備駛出村口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馮婷婷打來的電話。
她不是去當伴娘了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里傳來她的聲音:「陳哥,你什麼時候回廣州呀?」
「已經準備出發了,現在正在上路。」
「這麼巧?我今天也準備回廣州呢。」
「你不是要當伴娘嗎?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嗨,別提了。」
「陳菲他們定的時辰是凌晨五點出門接親,我昨晚回去滿打滿算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凌晨三點多就起來化妝了。」
「今天早上七點多,婚禮流程就全部走完了。」
「那中午的酒席你不吃了?」
「酒席我就不湊熱鬧了。」馮婷婷笑道,「我本來返程的機票就沒搶到,正愁怎麼回去呢,剛趁著現在走,還能蹭一下陳哥的順風車。」
「行吧,那你現在在哪?」
「我在新郎張弛的家裡。」
掛斷電話,我有些無奈。
沒想到繞來繞去,我還是得親自跑一趟婚禮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