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場面陷入僵持時……
「我在他腦子裡找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上面有著太仙的封印,不是很好搞。」眠皇突然傳音道。
在眠皇按照夢魂的要求,給斯巴達灌輸虛假記憶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對方腦海中似乎有一道極為古老的封印。出於好奇,眠皇簡單試探了下,那道封印上傳來陣陣太仙級別的氣息,隔絕了一切探查。
「有點意思,你能解開麼?」夢魂詢問。
「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了,但畢竟是太仙設下的禁制,我可沒太大把握。」眠皇攤攤手,「一個搞不好,這傢伙的腦子估計會直接爆開。」
「試試唄,我會控制好,只要不超過那個臨界點。」夢魂壓制著斯巴達,對方此時身上的氣勢極為雄渾,但想要邁過那個坎,升華為太仙,還差了點。
眠皇點點頭,操控著自身煉製的絲線,刺入斯巴達的頭顱。
在眠皇的視角下,周圍驟暗,唯有前方飄來星星點點的光團。這些光團正是斯巴達的記憶,每一個光團中都記載著他曾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重大事跡,也唯有如此,才能在歷經如此長的時間,還能被銘記。
眠皇越過光團,絲線帶著她來到了記憶海的最深處。在那裡一道青銅門矗立,無言地宣告其中封存著重大的秘密。
眠皇抖手,十道絲線從她十指中射出,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青銅門。
「不愧是太仙手筆,這麼久了還是固若金湯。」眠皇在一陣探查後,無奈地自語,「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
話畢,眠皇雙手一攏,十道絲線擰成一股,猛然鑽向青銅門。
「轟!」
青銅門受襲,當即炸開一圈凌厲的威勢。
「嗯?居然玩這套把戲!」在青銅門發威的瞬間,眠皇便撤回絲線護在周身,可預想中的太仙威勢並沒有降臨,反而是化作神念,向斯巴達傳遞了一個命令。
「死!」
原本還滿心絕望,雙眼空洞的斯巴達在接收到神念後,他的雙目爆發出驚人的神采,「我主……沒有拋棄我。」
不知多少歲月的祈禱,斯巴達習慣了沒有回應。而如今,他的神終於給了他神諭,儘管命令是死亡,但斯巴達依舊喜極而泣。
沒有任何猶豫,斯巴達立刻自絕心脈。在不朽特性的影響下,斯巴達復生,氣勢又漲一截,更加逼近了太仙那道坎。
「太好了,我主終究是沒有拋棄我。」斯巴達此刻就像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般,臉上是最純粹的快樂。
「出了點差錯。」眠皇主動傳音給夢魂,並解釋了
緣由。
隱藏在斯巴達記憶深處的那道青銅門被太仙施加了秘法,一旦受到外部攻擊,就會像鍾一般向外擴散出音波,而音波中則夾帶著太仙對斯巴達的命令,而所有的命令都是一個要求,就是讓斯巴達立刻身死。
在斯巴達身死到復生這個空檔,記憶海會遮蔽掉所有意識。等到斯巴達重生,他記憶海中的青銅門便會修復一新,如此往復,直到斯巴達成就太仙。
「還真是好套路。」夢魂聽罷,不禁感慨這太仙廟的主人真的會玩。
「再讓我來一次,這次不會失手了。」眠皇被擺了一道,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去吧。」夢魂也沒想著眠皇能一次成功,畢竟面對的可是太仙留下的手段。
「雖然不知道你使了什麼手段,不過我主重新注意到了我,你的任何詭計都將在我主……」斯巴達眼中神光熠熠,口中更是滔滔不絕地訴說著對神靈的讚美。
「聒噪。佛不度,給我按住他。」夢魂不耐煩地揮揮手。
一邊的佛不度活動著手腕上前,斯巴達已經接近虛仙境巔峰,自然是信心滿滿地應戰。
兩道身影瞬間糾纏在一起,沒有兵器交戰,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徹大競技場。
沒多久,斯巴達就被不知疼痛為何物的佛不度給按倒在地。
「你們打不倒我,我是不朽盾衛。」斯巴達毫不在意失敗,更不在乎死亡,這些都是對他的磨礪,會讓他越來越強。
佛不度抬手一擊,斯巴達終於不說話了,他的下巴直接被佛不度給卸了下來。
記憶海中,眠皇在青銅門前布下萬重絲線,確保自己在暴力破門時,不會讓太仙的那道神念傳遞出去。
做完一切布置,眠皇美眸一凝,虛空中絲線自發旋轉聚合。
「吾有所言,天必順應,開!」眠皇縴手指向青銅門,聚攏有半人高的絲質鑽頭悍然撞出。
一聲尖銳的爆鳴響過,隨後便是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細密鑽聲。
青銅門上顯露出一個明顯的凹坑,同時一道太仙神念席捲而出。
「收!」眠皇布在四周的絲線散發微光,在音波輻射而來時,將之吸收殆盡,沒有半分遺漏。
不過眠皇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青銅門的損傷遠低於她的預估。儘管鑽頭還在努力推進,但如此密集的鑽擊,時刻都在迸發出細小的聲音,而這些聲音中同樣帶著太仙的意志,只要有一縷聲音泄露出眠皇的防線,那之前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外界,斯巴達口鼻溢血,四肢抽搐,眠皇在他腦海里弄出這麼大動靜,他自然不可能沒事。
在僵持了半盞茶後,斯巴達突然雙腿一蹬,乾脆利落的死了。
「怎麼回事,我嚴防死守,沒有讓一絲太仙神念溜出來才是?」眠皇無比鬱悶,她鑽著大門,結果突然周圍虛化,她被無情踢出了斯巴達的記憶海。
「人家被你折磨了一盞茶,挺不住,直接死了。」夢魂攤攤手。
「真是個廢物,我都快鑽透大門了。」眠皇顯然不服氣。
夢魂感應著復生後斯巴達身上的氣勢,淡淡道:「還能讓你最後試一次,再不成功就不能再動手了。」
「難辦,就算我的防守再嚴密,這傢伙自身的身體素質撐不住也沒辦法。唉,要是他有傻大個這個身體素質就好了。」眠皇唉聲嘆氣。
站在一邊的佛不度感覺受到了冒犯。
「兩位大人,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就在這時,音靈自佛不度身後探出頭來,語氣弱弱地回了一句。
「你有辦法?」夢魂饒有興趣,這音靈是佛不度從歐陽天打出的殘缺小世界中獲取的,他還沒怎麼在意過。
音靈得了夢魂的准許,謹小慎微地介紹起來。
佛不度體內的頑嚚法則,如今被一拆為二,佛不度主掌頑,音靈主掌嚚,而嚚的體現便是那四口擁有不同能力的劍。
「大人,我體內有一柄劍乃頑愚之劍,此劍的效用可讓中劍者神魂封閉,與肉身失聯。」音靈很聰明的點到即止,剩下的意思,夢魂跟眠皇自然知曉。
「如此,便做吧。」夢魂拍板決定。
原先夢魂是打算透過編織虛假記憶,讓斯巴達陷入信仰懷疑,看看這樣能否破掉對方的不朽特性。不過太仙神念的出現,讓此計劃徹底泡湯。眼下也唯有寄希望於被太仙封印的青銅門後,是不是藏有擊敗斯巴達不朽特性的辦法了。
在斯巴達復生時,眠皇再度鑽入其記憶海,而佛不度熟練地按倒了對方。
音靈從佛不度身後浮現,張口從嘴裡抽出一柄晦暗的長劍,劍身上流動著滯澀的光華,正是那柄頑愚劍。
眠皇在記憶海再度動手,絲質鑽頭強破青銅門。太仙神念如水波般蕩漾濺射,被四周的絲線吸收。斯巴達的身軀跟通了電般顫抖不止。
音靈眼疾手快,一劍刺入斯巴達體內,頑愚的力量擴散,即刻就將後者的神魂與肉身分割。
斯巴達停止顫抖,身軀就彷佛死去一般,但他的神魂還在承受劇烈的痛苦。
「給我開!」眠皇的動作愈發粗暴,絲質鑽頭上附著著絲絲縷縷的天道之力,在瘋狂消磨青銅門上的信仰之力。
一道道裂痕攀上青銅門,縱使是太仙遺留,但在長久歲月的侵蝕下,防護力量也是大不如前。
「咔嚓!咔嚓!」
就在青銅門碎裂的剎那,一道凌厲的眼神自門後射出。
絲質鑽頭首當其衝,與眼神交匯不過一瞬,就炸散成漫天斷線,眠皇猝不及防,與她心神相交的絲線受重創,她亦不能倖免。
布在記憶海中層層疊疊的絲線,在眼神下也如遇到驕陽的初雪般,眨眼就消融無形。
透過斯巴達的神魂,眼神直直擊打在佛不度身軀上,留下了兩個幽深的血洞。
不過佛不度身軀極度強橫,加之在第一時刻開啟一竅不通神通,以及頑嚚法則護體,如此才堪堪抵消了這眼神的殺力。
「這太仙居然在門後還留了一道後手,一旦前面的手段全部失效,他便以眼神來斬殺斯巴達,親自助起激發不朽。」夢魂眼神冷冽,他沒想到這太仙居然狠辣至斯。
不過眼神散去,青銅門後再無阻礙,一顆孤零零的記憶光團懸浮其中。
「害我受此重創,我倒要看看裡面到底記下了什麼。」眠皇臉色蒼白,一截截斷線如受招引,飛入她體內接受溫養。
夢魂分化出一縷神念進入斯巴達記憶海中,這光團被如此嚴密看管,極有可能藏著破解不朽特性的辦法。
眠皇一招手,記憶光團飛來,二人的神念同時探入其中。
只見記憶畫面中那座莊嚴恢宏的太仙神廟矗立在面前,從視角判斷,此時的斯巴達應該是半跪在神廟前進行祈禱。
突然,視角晃動轉向天際,一道血色流光撞破沿途一切阻礙,不過片刻就落在了神廟大門前。
急促的呼吸聲響起,在斯巴達的視角中,落在神廟門前的人渾身是血,周身布滿了駭人的傷口,且脖頸處還有一圈詭異的黑印。
斯巴達顫抖著嘴唇,他想說話,但眼前的一幕讓他失語。印象中幾近無敵的神明,此刻垂死重傷,就像一條離水的魚,徒勞地掙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