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斯巴達茫然無措時……
神廟的門被開啟,一名身著學者服飾的人急忙扶起神明,欲將其帶入神廟。
神明在進入神廟前,運轉最後一絲力量,深深看了斯巴達一眼。
記憶中斷,一切陷入黑暗。
「原來如此,那名太仙應該是經歷了第一次異界入侵,被異界生靈擊敗,拼著最後一口氣逃回了神廟。不過看那樣子,應該是死了,不然也不會數萬年都窩在神廟裡沒動靜。」夢魂心中大定,眼前這廟的主人死了,而斯巴達在不久後應該也能回憶起這段被封印的記憶。
「就這?我還以為能看點勁爆的東西。」眠皇無聊地撇撇嘴,頗為無趣地走了。
「狂信徒信仰的神明死去,那被賦予的權柄按理應當失效,但斯巴達被封印了神明相關資訊後,權柄依舊被保留了,這還真是有意思。」夢魂自語,西方的修煉體系確實有其可稱道之處。
外界,音靈從斯巴達神魂中拔出了那柄頑愚之劍,劍身被渾厚的信仰之力灼燒得通紅,頗有點要化掉的趨勢。
神魂回歸肉身後,斯巴達本想繼續反抗,但佛不度卻主動放開了他。
斯巴達喘著氣,沉聲道:「你們又想做什麼?」
「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了,結束了。」夢魂揮揮手,佛不度的身影消散。
「什麼意思?」斯巴達心頭不知為何多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你仔細感受一下,我的手下剛才替你破解了一些小機關。」夢魂笑道。
斯巴達臉色古怪,但還是下意識檢查起來。
肉身,無誤;神魂,無誤;信仰之力,無誤;記憶……
在檢索到自身記憶時,斯巴達神色驟變,整個人如遭雷擊,先是木然呆立,而後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想起來了嗎?你的神明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就在夢魂準備說出真相時。
「假的,嘿嘿,都是假的,你休想騙我。我主只是在靜養,至高無上的神不會死亡,更何況我還擁有著不朽之力。」斯巴達面容扭曲。
「那你敢讓我再殺一次嗎?」夢魂平靜開口,右眼紅蓮印記閃動,無物不焚的業火蓄勢待發。
再擊殺斯巴達,那下一次復生的他極有可能突破桎梏,登臨太仙境。
悍不畏死的斯巴達在這一次卻有了片刻的猶豫,但就是這一瞬間,業火沖天,斯巴達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吉量拉著板車,不安地遊走在周圍,準備見勢不妙就衝上去拉著夢魂一起逃。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斯巴達的氣息卻再也沒有出現。
大競技場上氣氛死寂,原先鼓譟的觀眾如同失去了靈性,只是靜靜坐著觀看。
「成了?」尋寶鼠小聲道。
隨著它的話語,連綿不絕的碎裂聲響起,古老的大競技場正在緩緩崩解。與之一同崩解的,還有天穹上那片炫目的星河。
兩件太仙境的仙器,在斯巴達死後,失去了信仰之力的支撐,再也無法承受歲月的侵蝕。
「我主啊……」幽幽的低鳴聲迴蕩,彷佛是斯巴達的亡魂在哀悼神明那輝煌時代的落幕。
天穹破碎,大競技場倒塌,夢魂還在那感慨呢,吉量卻是速度飛快,直接把板車上的眾妖抖落了下去,徑直朝著一塊太仙器碎片追去。眾妖也是手腳麻利,紛紛朝著不同方位的仙器碎片施展手段。
「夢兄弟,手快有,手慢無,別怪兄弟們啊。」尋寶鼠抽空喊了一聲。
西方的煉製手法與東方截然不同,至少東方的仙器不會在使用者死亡後就自動崩解。不過煉製手法不同,但其中使用的部分材料卻是相通的,這也是眾妖去追仙器碎片的緣由。
夢魂倒是不在意,神廟中應該留了不少好東西,他到時候隨便挑一件就足夠了。
足足過了一刻鐘,眾妖才返回神廟前,且還面帶意猶未盡之色,想來是在仙器碎片中發現了上好的仙材。
「接下來就該吃正菜了。」尋寶鼠舔舔嘴角,它遁速雖快,但在吉量跟慶忌面前還是不夠看,只搶到了三塊仙器碎片,勉強抵平之前的損失。
為了防止那名隕落的太仙在神廟內還布下後手,尋寶鼠忍痛把剩餘的擬態靈粉都倒在了身上,再次製造出一具擬態鼠,讓其去推門。
「吱呀」一聲,神廟塵封不知多少歲月的大門被擬態鼠推開,向眾妖展現出內里。
眾妖伸長脖子,不過神廟中霧氣繚繞,那霧氣皆是由濃郁的信仰之力構成,讓神念難以穿透。
就在擬態鼠準備爬進神廟探索時,夢魂斂去陰陽眼的光華,搖頭道:「那名太仙死了,廟裡沒有其他機關。」說著,他一揮手,道力捲起一陣風,將積蓄的信仰霧氣盡數吹散。
只見神廟盡頭的黃金王座上,一件殘破但仍見精緻的服裝孤零零地散落。在王座之下,一具枯骨撲倒在遍地經卷中,手裡還握著一支折斷的筆。
夢魂嘆息,他能想像當時的場景,應該是史詩撰寫者扶著重傷的神靈回到了王座上,隨後鋪開經卷,想要為神靈撰寫其能夠從重傷中恢復過來的事跡。
不過夢魂在斯巴達的記憶中看到過,當時那名太仙的脖頸上有一圈黑印。即使是隔著記憶,夢魂也能感受到那圈黑印蘊含著無上的力量,它禁錮了太仙動用信仰之力恢復自身。
「異界大戰,強如至仙動輒也有身隕之厄,何況太仙。」尋寶鼠感慨了一聲,率先往廟中走去。
眾妖魚貫而入,而這神廟中也確實有著不少的寶貝。單是排列在神廟兩旁的各種奇異魔獸雕像,就是用不少珍惜仙材鑄造。還有一副沙盤形成的星圖,雖然不知道記錄的是多少年前的宇宙圖景,但這玩意一直都是稀罕物件。
除開這些,還有一大堆的祭器禮器,以及供奉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武器展示架處,那裡空落落的,神廟主人生前使用的武器並不在。
「這是天嵐神石,用來鍛造護甲最好不過,居然被嵌在一頭醜八怪蜥蜴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還有這幻真金,如夢似幻,虛實轉換,聽說一眾城有一名太仙還在求購此物,就這麼丟在一堆供奉裡面。」
尋寶鼠有著廣博的知識面,幾乎只要是有點價值的東西,它都能說道上兩句。
眾妖興致勃勃地分搶神廟中的寶貝,唯有夢魂踱步走到那名史詩撰寫者身前,看著那散亂的經卷,還有至死都握在手中的斷筆。
能夠編寫出種種神奇故事,從而賦予神明強大力量的撰寫者,在最後終是沒能寫出挽救神明的續篇。
夢魂拾級而上,又來到黃金王座前,強大的神明身死,連身軀都未能留下,只有曾經穿過的神袍掛在上面。
夢魂目光掃過王座,在扶手處,一枚造型優雅的手鐲靜靜躺在那裡。
能夠被太仙隨身佩戴,且未在大戰中損毀,想來應該是個不錯的寶貝。夢魂如此想著,他拿起手鐲仔細端詳。
歷經萬年,這手鐲依舊泛著淡淡的金光,表面刻畫著繁複的紋路,還嵌有九顆顏色不一的寶石。
夢魂嘗試輸入一縷仙力,結果卻是泥牛入海,不過能吸收仙力,也證實了這是件寶貝。
正當夢魂準備拿手鐲給尋寶鼠掌掌眼時,在搜刮中的虛耗猛然抬頭,低聲道:「加快速度,周立寅進廢墟了。」
「來這麼快?」慶忌嘟囔了一聲。
邊上的吉量睨了慶忌一眼,拆台道:「之前被困在太仙器里的時候,你不還說周立寅是腿瘸了嗎,怎麼還不來?」
慶忌面對吉量的挖苦渾不在意,順手把身邊兩件東西丟入自己的小世界,道:「兄弟們,趕緊打包,準備撤了。」
眾妖頓時開啟風捲殘雲模式,也不管東西有沒有用,都一股腦先裝進小世界,打算回去慢慢分揀。
幾乎在一息間,整個神廟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扯乎!」慶忌丟出板車,套在吉量身上,對著眾妖招呼。
吉量踢踏蹄子,轉瞬衝出神廟,再度進入深空。
在板車上,虛耗面色蒼白,他解開衣衫,直接將先前吞入體內的符劍吐了出來。
「仙君已至,爾等受死。」符劍一擺脫虛耗的鉗制,立刻就感受到周立寅的氣息。
「等周立寅那倒霉蛋到這裡,我們早回東仙妖族了。」慶忌冷笑,一揮鞭子,頓時帶著一車大妖消失在星際盡頭。
「仙君威能,豈是爾等能夠盡知。」符劍劍身上閃爍起符文,恍惚間,一名道人的虛影重疊在符劍上。
「移形換位,成!」話音落下,符劍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寬袍大袖,白髯飄飄的老道。
「幾名東仙妖族的小蟲子,居然還敢盜掘我扶桑島率先發現的太仙廟,真是好大的膽子。立刻滾過來受死,我還能留你們神魂去轉生,不然必叫你等神魂俱滅。」來人自然是扶桑島太仙境強者周立寅,也只有在西方神界這等至仙目光不及之處,他才能恢復太仙威嚴,對虛仙生殺予奪。
「周立寅,有本事找陳子羽的麻煩去。」宇宙深空,只傳來肥遺滿是嘲諷的話語。
一條條青筋在周立寅額角綻起,他這輩子最大的屈辱就是在追擊陳子羽時失手,導致他不僅成了全仙界的笑柄,還丟了扶桑島一座島嶼的島主之位。
「螻蟻小妖,殺!」周立寅並指如劍,嗤氣成令,深空處的星光糅合進他的勢,化作無盡的光點箭矢,無差別掃射一切有形之物。
絢爛到極致的星球破滅在周立寅視線盡頭展現,他足尖微點,身形已然來到爆炸的中心,在一眾星球殘骸中,漂浮著幾抹血色。
周立寅眉頭微挑,他本以為這一招少說能斬掉一名大妖,然而對方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便成功從大量星球爆裂中逃生。
「本事不怎麼樣,逃竄倒是一流。」周立寅伸指一點即將消散的鮮血,後者立刻向著一個方向飄去。
「符劍,堵住他們。」周立寅閉眼,以神念向遠在千萬里外的符劍傳訊。
與周立寅移形換位後的符劍本來正全速向著太仙廟的位置趕來,收到周立寅的神念後,它立刻一個擺尾,向著另一個方向射去,準備與周立寅來一個前後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