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歲月,純陽無極宮一直處於前所未有的高速發展期。
金封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而寧塵也沒有去過問那些繁瑣的內務。
他坐在主峰大殿的玉榻上,靜靜消化著剛剛穩固的至尊境界。
……
這一日,夜幕悄然降臨。
邊荒的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純陽無極宮外的護山大陣閃爍著淡淡的金色流光。
大陣外圍有一條蜿蜒流淌的無名小河。
河水向來平緩,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今夜的河面上卻飄來了一葉扁舟。
這艘小船就像是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順著水流一路來到了山門正前方的水灣處。
寧塵閉合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敵意。
但他切切實實地捕捉到了一股浩如煙海的恐怖氣息。
這氣息根本沒有刻意釋放,卻讓周圍的天地法則都跟著停滯了。
這是一位至尊。
而且是一位底蘊深不可測的老牌至尊。
寧塵沒有任何遲疑。
他一步踏出大殿,身形直接融於虛空。
下一刻,他已經來到了山門外的那條小河邊。
水波蕩漾。
那葉扁舟穩穩地停在岸邊。
船頭站著一個乾癟的身影。
這人披著一件破舊的蓑衣。
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竹斗笠。
夜風吹過,捲起他有些發白的鬍鬚。
寧塵看著這個打扮極其眼熟的老者,心頭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地下世界的那位釣魚老者。
也就是輪迴殿在神罰大陸分部的負責人。
寧塵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之前在地下寒潭初見時,寧塵以為這老頭頂多是個大道巔峰。
最多也就是靠著輪迴殿給的某種隱秘手段掩蓋了真實戰力。
直到此刻面對面站著。
寧塵才真切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股與天地同壽的磅礴偉力。
那是貨真價實的至尊之威。
根本沒法用任何法寶來偽裝。
「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
寧塵壓下心頭的震驚,十分客氣地拱手行禮。
面對輪迴殿的人,還是這種深藏不露的狠角色,禮數必須周全。
老者抬起手,將頭上的竹斗笠往後推了推。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擠出一抹乾癟的笑容。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
「這麼快就察覺到老夫來了。」
老者毫不客氣地從船頭跨上岸。
寧塵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前輩裡面請。」
他沒有帶老者去那莊嚴肅穆的主殿。
而是直接將老者引到了河邊的一處清幽涼亭里。
亭外月色皎潔。
寧塵正準備傳音吩咐金封送些上好的仙茶過來。
老者卻擺了擺手,直接攔住了他。
「不用麻煩了。」
老者解下腰間那個髒兮兮的酒葫蘆。
他在手裡輕輕搖了搖。
葫蘆里發出沉悶的液體碰撞聲。
「今天喝老夫的酒。」
老者伸手在石桌上拂過。
兩個粗瓷大碗憑空出現。
他拔開葫蘆塞子,一股極度濃烈的酒香頃刻間填滿了整個涼亭。
這酒香中沒有半點仙家靈氣。
反而帶著一股極其霸道的死亡本源和難以言喻的生機。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在酒水中完美交融。
老者給兩個大碗倒滿。
酒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嘗嘗。」
「這是老夫在那地下寒潭裡垂釣多年的亡靈妖龍。」
「抽了它們的骨血,輔以九幽黃泉的寒草,老夫親手釀出來的。」
老者端起酒碗,極其享受地聞了聞。
寧塵眼角猛地一跳。
那條氣息恐怖的亡靈妖龍。
當初他在地下世界可是遠遠看了一眼,那玩意兒少說也是大道境的凶物。
居然被這老頭釣上來釀酒了?
寧塵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仰頭灌下一大口。
酒水入喉。
如同吞下了一團燃燒的極寒業火。
狂暴的死亡法則順著經脈瘋狂亂竄。
寧塵悶哼一聲。
體內的紅塵眾生道轟然運轉。
金色的長河虛影在背後若隱若現,硬生生將這股霸道的酒力徹底鎮壓煉化。
酒力化開後。
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的本源生機迅速反哺全身。
寧塵甚至感覺到自己剛剛突破的至尊境界,在這口酒的滋養下變得越發夯實。
「好酒。」
寧塵放下酒碗,由衷地讚嘆。
這種能直接強固至尊道基的東西,放在外面絕對是能引起腥風血雨的無價之寶。
老者哈哈大笑。
他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愜意地咂了咂嘴。
「不錯,你能直接喝下去,說明你底子打得很牢。」
寧塵拿起葫蘆,主動給老者滿上。
「前輩不在地下世界垂釣,怎會有空跑到我這偏僻的邊荒來?」
寧塵切入正題。
他絕不相信一個輪迴殿的至尊強者,會閒得無聊跑來找他喝酒。
老者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你以為老夫願意挪窩?」
「還不是因為你小子折騰出的動靜太大了。」
老者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
「你成功突破至尊境,你腰間的那塊輪迴令牌已經自行解除了最高權限的封鎖。」
「從你跨入至尊的那一刻起,你在輪迴殿的身份就已經變了。」
寧塵靜靜聽著。
他知道自己在輪迴殿的等級升到了精英成員。
老者看了他一眼。
「精英成員,在輪迴殿也是不可多得的力量。」
「老夫身為這片區域的分部管事,自然要親自跑一趟。」
「一方面是道賀。」
「另一方面,也是替輪迴殿高層,給你送一份入階的賀禮。」
老者單手翻轉。
一個散發著古老混沌氣息的紫金木盒出現在石桌上。
木盒表面布滿了極其繁複的空間陣紋。
不用打開,寧塵也能猜到裡面裝的絕對不是凡俗之物。
寧塵沒有伸手去拿。
他很清楚輪迴殿的行事作風。
這種龐大的殺手組織,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給人送重禮。
「前輩。」
「拿人手短的道理我懂。」
寧塵看著那個紫金木盒,語氣十分冷靜。
「輪迴殿送這麼重的禮,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
老者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他就喜歡和這種腦子清醒的人打交道。
「你不用這麼戒備。」
「輪迴殿不強買強賣。」
老者重新端起酒碗。
「這只是一個態度。」
「一種大勢力的拉攏手段。」
「你如今成了至尊,有資格接取那些最頂級的血色懸賞了。」
「輪迴殿高層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後能多把精力放在殿內的任務上。」
老者喝了一口酒,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純陽無極宮雖然在神罰大陸站穩了腳跟。」
「但神界太大了。」
「如今這神罰大陸的那幾個至尊勢力,哪個背後沒有盤根錯節的靠山?」
「你一個人單打獨鬥,遲早會撞上硬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