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輩,輪迴殿是什麼意思?」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道理,我一直很懂。」
「可輪迴殿費這麼大心思,在我剛剛突破至尊境就送上這麼貴重的入階賀禮。」
「難道是想讓我純陽無極宮徹底歸順,成為你們的附庸勢力?」
寧塵的話問得很直白,根本沒有半點彎彎繞繞。
老者聽到這話,忍不住大笑了幾聲。
他擺了擺手,乾枯的手指在石桌上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說了,讓你小子別多心。」
「輪迴殿從不收留什麼附庸勢力。」
「這神界裡的宗門道統多如牛毛,今天崛起明天覆滅,輪迴殿根本看不上這些虛名。」
老者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十分享受地砸了咂嘴。
那股烈火烹油般的酒力讓他蒼老的臉頰泛起微紅。
「送你這份禮的目的,非常簡單。」
「就是讓你以後多多接任務。」
「輪迴殿每天在各個大陸接到的血色懸賞數不勝數。」
「但有實力、有膽子去執行的人卻不多。」
「你現在有了至尊的底蘊,那些榜單最頂端的刺殺任務,終於又多了一個能去乾的人。」
寧塵聽完,微微點頭。
這種直白且純粹的利益交換,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只要不涉及宗門站隊,也不用被限制自由。
拿錢辦事,那就一切好說。
「既然是公平交易,這禮我就收下了。」
寧塵伸手,直接將紫金木盒收入自己的核心儲物空間。
至於裡面裝的是什麼神物,等老者走了他再慢慢研究不遲。
老者看著寧塵乾脆利落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痛快。」
「老夫就喜歡和你這種腦子清醒的人打交道。」
「辦事從不拖泥帶水。」
老者放下酒碗,忽然轉移了話題,目光中透出幾分深意。
「對了。」
「之前你在地下世界斬殺那個鬼修,奪走的輪迴令牌,已經被你重新送出去了吧?」
寧塵沒有任何隱瞞。
「那塊牌子送給我門下的一位劍修朋友了。」
「他剛好需要外出歷練,去神界各處長長見識。」
老者摸了摸發白的鬍鬚,語氣中透著幾分意外的讚許。
「嗯,我見過了,那是個修殺伐劍道的狠角色。」
「老夫之前感知過他的氣息,那股誅絕一切的劍意,底蘊極其深厚。」
「真要是讓他借著輪迴殿的任務賺夠了功勳,不斷提升修為。」
「假以時日,神罰大陸估計沒幾個人能擋得住他的劍。」
老者看著寧塵,十分肯定地下了結論。
「這算是你立下的一件功勞。」
「你把令牌交給他,等於是給輪迴殿帶來了一個極其強悍的新人。」
「我們殿內最缺的就是這種硬茬子。」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單手翻轉。
只見灰光一閃。
幾塊非金非木的黑色輪迴令牌,憑空出現在石桌上。
這幾塊令牌沒有任何認主印記,表面散發著深邃的幽光。
「這些令牌你收著。」
老者將令牌推到寧塵面前,語氣隨意。
「以後你在外面遊歷,或者是你宗門內部,若是再遇見那種有天賦、手段狠辣的小輩。」
「你也可以直接把這些牌子發給他們。」
「這也是輪迴殿給你們這些高階成員的特權。」
老者端起酒壺,一邊倒酒一邊解釋規矩。
「規矩很簡單。」
「只要你送出令牌的人,成功接取並完成了首次任務。」
「你作為引路人,會自動劃撥一百點功勳到你的頭上。」
聽到這個極其誘人的規矩。
寧塵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
一百點功勳。
這絕對不是一個可以無視的小數目。
當初他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刺殺紫雷踏雲獸一族的絕頂天驕雷狂,也不過才拿了一千功勳。
現在只需要看準人,送出一塊牌子。
就能白拿一百點。
寧塵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如今純陽無極宮有不少新晉的聖人,還有幾位歸降的大道境老祖。
要是把他們全都拉去輪迴殿。
隨便給他們挑幾個最簡單的任務去完成。
那他豈不是能坐在這裡瘋狂薅輪迴殿的羊毛?
而此時,老者放下了酒杯,他活了無數個會元,一雙眼睛毒辣無比。
他只需一眼就看穿了寧塵的想法。
「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
「這一百點功勳,只能拿一次。」
「而且每個人僅限首個任務的獎勵。」
老者冷笑了一聲,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最關鍵的是,輪迴殿裡的任務,哪怕是最低級的跑腿活,也是九死一生。」
「那些天賦平庸、只會混日子的廢物,你就算給了牌子,他們也完不成任務,死在外面也是白死。」
「輪迴殿的令牌不是爛大街的白菜,要發給真正有本事活下來的人。」
寧塵端起酒碗,極其自然地掩飾了一下算盤被看穿的尷尬。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
「晚輩明白了。」
寧塵將桌上的那幾塊黑色令牌妥善收起。
老者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重新拿起酒葫蘆,給兩人的粗瓷大碗倒滿。
酒香在月色下越發濃郁。
老者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開始向寧塵交代一些只有核心成員才有資格知曉的內部規矩。
「你如今到了至尊境。」
「純陽無極宮在神罰大陸也算是立住了規矩,成了一方霸主。」
「但你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老者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在神界,只要你能和輪迴殿保持交好。」
「我們這邊是會出面替你周旋的。」
「但是你必須保持獨立的身份,不要輕易投靠一些勢力,免得在接取任務的時候,會有一些選擇性,這樣就不太好了。」
這番話的分量極重。
輪迴殿這等橫跨無數大陸、行事隱秘狠辣的龐然大物,居然願意提供這種程度的庇護?
寧塵看著老者的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神山宗可是有真正的神境強者坐鎮的宗門,如果是他們施壓,輪迴殿也能出面?」
老者聽見神山宗三個字,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端起酒碗,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神山宗算個什麼東西。」
「在外界那些普通修士看來,他們占據無上神山,底蘊通天,確實是個惹不起的巨無霸。」
「但在輪迴殿的眼裡,他們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土狗罷了。」
「連讓我們忌憚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