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敏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瞬間反應過來,指著蘇皓道:「是你,肯定是你動了手腳,你太卑鄙了!」
蘇皓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抬眼看著她,語氣平淡:「壞人被抓住了,你急什麼?」
宋慧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當眾說,那是我派去的人吧?
「嘎吱!」
恰在此刻,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群武者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陰鷙,雙目如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他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如淵,一看就是修為深厚的高手。
黃輝鴻見到那名老者,臉色驟變,湊到蘇皓耳邊低聲道:「蘇先生,來的是銀陵武道協會副會長徐天,他身邊那個老者叫高啟,曾經在江南大比中擊敗過我,徐天是楊建的死對頭,實力和勢力都足以跟楊建分庭抗禮。」
滿堂賓客也都認出了徐天,議論聲四起。
「徐天怎麼來了?他不在銀陵待著,跑來金陵做什麼?」
「看這陣仗,來者不善啊......」
宋建國連忙起身,堆著笑臉迎了上去:「徐會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少廢話。」徐天打斷他,目光越過宋建國的肩膀,落在宋慧敏身上。
「我來找她。」
一名手下從徐天身後站了出來,指著宋慧敏,聲音洪亮。
「就是這個女人,她出錢僱傭我們一伙人,讓我們去燒騰達生產基地!」
宋慧敏臉色刷地白了。
徐天冷冷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宋家僱人縱火,罪證確鑿,我現在給宋家一個機會,把全部產業,包括紅玉膏項目,全部劃歸到我名下,當做賠償,否則......」
他頓了頓,聲如洪鐘:「否則,宋家今晚就等著從金陵消失吧。」
「徐會長,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宋家......」宋建國明知故問。
「誤會?」
徐天身後那名老者高啟忽然動了。
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殘影般掠過宋建國身側,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宋建國慘叫一聲,整個人朝前栽倒。
高啟反手又是一巴掌,將他扇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當場昏迷。
「嘶!」全場賓客倒吸一口冷氣。
宋慧敏嚇得魂飛魄散,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她終於醒悟過來。
自己找的外援就是圈套。
從她僱傭徐天的人去縱火那一刻起,宋家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無論縱火成不成功,徐天都會以此為藉口,逼宋家交出全部家產。
徐天步步緊逼,走到宋慧敏面前:「簽字吧,把宋家所有的產業,連同紅玉膏項目,全部轉到我名下。」
宋慧敏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一頭躲到宋山身後。
徐天皺了皺眉,對高啟使了個眼色。
高啟身形一閃,一掌朝宋山和宋慧敏的方向拍去。
這一掌裹挾著磅礴勁道,掌風凌厲,足以將兩人同時擊殺。
「砰!」
千鈞一髮之際,一枚漆黑的令牌從角落裡飛射而出,精準地撞上了高啟的掌勁,將那股力量盡數擋下。
令牌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連我爺爺都敢動,你不想活了是吧?」蘇皓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宋慧敏急中生智,指著蘇皓對徐天喊道:「徐會長,紅玉膏項目實際掌控人是他,跟我沒關係,你找他!」
徐天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蘇皓身上。
「既然正主在這,那就好辦了,宋家人都給我散場,留他一個人。」
此話一出,宋慧敏等人如蒙大赦,紛紛跑路。
「語嫣,你也和爺爺回去吧,我來解決這事。」蘇皓不想讓宋山老人家見血,使了使眼色。
宋語嫣立馬會意,拉起宋山往門外走。
老爺子一步三回頭,老淚縱橫:「孩子,每次都讓你來承擔責任,我們宋家對不起你啊......」
宋山走後,徐天冷哼一聲:「小子,你還挺仗義的,可惜腦子不夠聰明。」
蘇皓沒有回答,彎腰撿起地上的令牌,隨手揣進口袋。
高啟因為方才被暗器偷襲,心中含怒,不等徐天發話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蘇皓撲殺而去。
「小子,拿命來!」
他的拳頭裹挾著千鈞之力,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取蘇皓面門。
蘇皓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輕輕一合。
高啟的拳頭被他穩穩捏在掌心。
「什麼?」
高啟臉色驟變,用力想要抽回拳頭,可蘇皓的五指如同鐵鑄,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力道從蘇皓的指尖傳來,像是五根鋼針同時刺入他的拳頭。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高啟的整隻拳頭在蘇皓掌中爆開,骨片和血肉四濺。
「啊!」
慘叫聲中,蘇皓鬆開手,順勢一記重擊,轟在高啟的胸口。
高啟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在宴會廳的牆壁上。
牆體裂開道道裂紋,碎石簌簌落下。
「嗚哇!」
高啟癱坐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再也爬不起來。
宴會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徐天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你......你竟然也是小宗師?」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蘇皓手中那塊令牌上。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武」字,背面刻著一個「司」字,邊緣鑲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
令牌的材質和做工都極其特殊,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武司地級令牌!
整個武司,只有高層管理才配擁有地級令牌。
持有者的地位堪比王室,可以調動武司資源。
徐天倒吸一口冷氣,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剛才居然帶著人,跑到一個持有地級令牌的人面前來敲詐勒索?
「蘇......蘇先生......」徐天的聲音都在發顫。
「徐某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求您恕罪。」
蘇皓淡淡反問:「項目的事,還要不要繼續談?」
「不敢不敢!」徐天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徐某這就走,這就走!」
他轉身帶著手下抬走昏迷的高啟,頭都不敢回。
經過這場風波,宴會草草收場。
滿堂賓客心中牢牢記住了一件事,蘇皓不可招惹。
陸溫綸等人相繼告辭,最後只剩下薛永志一家和黃輝鴻。
蘇皓看了他一眼,主動開口:「黃老,你還有事?」
黃輝鴻幾番躊躇,像是在做一件極其艱難的決定。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跪在地上。
「蘇先生,老朽......有一事相求。」
「黃老沒必要這樣,你起來再說。」蘇皓伸手去扶。
黃輝鴻站起身,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一層血絲。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我希望,蘇先生能幫我殺一個人。」
......
同一時間,金陵戰部。
李秋嬋坐在審訊桌前,面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圈褐色的茶漬。
她揉了揉眉心,把審訊記錄本翻到第三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可真正有用的信息一個字都沒有。
對面的椅子上,程冠希被拇指粗的鐵鏈牢牢捆住,雙臂反剪在椅背後,腳踝也被鎖在地面的鐵環上。
他的口罩早就被扯掉了,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嘴唇乾裂起皮,可那雙眼睛裡依舊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
「李戰神,你今天已經審了我快二十個小時了,比昨天多了一個小時。」程冠希歪著頭,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戲謔。
「你累不累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坐累了,要不你給換個姿勢?讓我躺會兒?」
李秋嬋沒有理他,低頭翻看審訊記錄。
「怎麼?不說話?」程冠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越發輕佻。
「其實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把我鬆開,這鐵鏈勒得我手腕疼,你心疼心疼我唄?」
「閉嘴。」李秋嬋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
「嘖嘖,堂堂戰神,連個玩笑都開不起。」程冠希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那你繼續審吧,我睡會兒。」
李秋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正準備結束今天的審訊,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藍蓮花。
「你們先看著,我接個電話。」
她走出審訊室,靠在走廊的牆上接通了電話。
「媽,怎麼了?」
藍蓮花言簡意賅地把蘇家老宅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刻意隱去了蘇皓,免得李秋嬋覺得蘇皓太強,不敢再和蘇皓接觸了。
「紅桃公主被殺了?」李秋嬋的聲音微微發緊。
「那柄赤練劍呢?」
「也被斬斷了。」藍蓮花發了個照片過來。
「我知道了,媽。」李秋嬋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冷靜。
「我這邊還有事,回頭再跟你說。」
掛了電話,她轉身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程冠希依舊閉著眼睛歪在椅背上,聽到腳步聲,懶洋洋地開口:「怎麼?繼續審?」
李秋嬋走到程冠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程冠希睜開一隻眼:「你笑什麼?」
「我在笑你痴心妄想。」李秋嬋把手機屏幕點亮,翻到藍蓮花發來的那張照片,舉到程冠希眼前。
「紅桃公主已經被除掉了,你還在等著同夥來救你?」
程冠希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紅桃公主手持赤練劍,大宗師之下無人能敵,你們戰部在金陵根本沒有這個級別的戰力!」
「誰說一定是戰部的人殺的?」李秋嬋收回手機,淡淡道。
程冠希的臉色灰敗下去,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李秋嬋抓住機會,繼續施壓:「紅桃公主已經死了,瞳真人也被殺了,邪師門派到金陵的長老沒剩幾個了吧?告訴我,邪師門的老巢在哪裡?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
程冠希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起來。
「李秋嬋,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次被派到金陵的長老,並不只有瞳真人和紅桃公主而已。」
「難道還有?」李秋嬋的瞳孔微微一縮。
「當然。」程冠希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那位才是我們四人當中最強的,你們殺了瞳真人和紅桃公主,只會讓他更加小心,他不會再來找你們了,會躲在暗處,等你們放鬆警惕的那一天,將你們逐一擊殺。」
「他是誰?」
程冠希不再回答。
李秋嬋又換了幾個法子逼問,甚至動了刑,可程冠希像是徹底關上了嘴巴,不管她問什麼都閉口不言。
她走出審訊室,給藍蓮花打去電話。
「媽,程冠希交代了一件事,說邪師門在金陵還有一位長老,對方實力最強,我想知道他是誰。」
「秋嬋。」藍蓮花的聲音變得極其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李秋嬋從未聽過的凝重。
「這件事干係重大,你必須立刻上報給你師父柳如煙。」
「媽,你先告訴我他是誰。」
藍蓮花又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邪師門四大長老,瞳真人擅長幻術,紅桃公主擅長魅功和毒術,剩下的兩位,有一個是邪主的貼身侍衛,從不離開邪主半步,剩下那個是千面郎君......顏如玉!」
李秋嬋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
這個名字她聽師父提起過。
此人精通易容之術,變化萬千,可以隨意化作任何人的模樣接近目標,殺人於無形。
更令人髮指的是,此人極度好色,經常化作俊美男子欺騙殘害女子。
「媽,我會立刻上報師父。」
「你要小心,顏如玉既然在金陵,很可能已經盯上了你。」
藍蓮花語重心長的道:「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多和蘇皓待在一起。」
「啊?」
李秋嬋懵圈了。
「媽,你不是不然我和蘇皓接觸嗎?」
藍蓮花笑道:「那是媽思想老土了,媽反省,從今往後你們想怎麼在一起就怎麼在一起。」
直到通話結束,李秋嬋仍舊沒反應過來。
為什麼老媽對蘇皓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難道......蘇皓還有什麼隱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