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飛酒店。
蘇皓聽到顏如玉三個字後,有些詫異:「你為何要我殺他?」
黃輝鴻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他害死了我女兒,五年前我女兒黃瑤在江南遊歷,途中遇到一個自稱玉公子的俊美男子,兩人結伴同行數日,我兒將他視為知己,可那玉公子卻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騙我女兒去了一處邪師門的據點,將我女兒活活折磨致死,事後還寄了一隻斷手給我。」
黃輝鴻說到這裡,眼眶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顏如玉精通易容,每次出現都是不同的面孔,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四處打探他的行蹤,可每一次都撲空,直到昨天......」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昨天我在城郊休閒山莊附近看到了一個人,雖然他的臉和五年前完全不同,可那雙陰冷得像毒蛇一樣的眼睛,我絕對不會認錯,他就是顏如玉。」
蘇皓沉默了片刻。
千面郎君的名號他自然聽過。
玉女門曾經有不少弟子遭他毒手,雪姨每次提起此人都會咬牙切齒。
而且邪師門本來就是蘇皓的仇人,顏如玉作為邪師門四大長老之一,和他之間早晚要有一戰。
「好,我答應你。」
「多謝蘇先生,黃某以後願為蘇先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黃輝鴻渾身一震,激動得嘴唇都哆嗦了,起身就要下跪,被蘇皓一把扶住。
「死而後已就不用了,鞠躬盡瘁倒是可以,以後我遲早離開金陵,希望你幫忙照料一下宋家。」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黃輝鴻拍了拍胸脯。
和現場的幾人再度聊了幾句後,蘇皓便離開了酒店,來到了騰達生產基地,取走那枚龜殼。
回到雲麓山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蘇皓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沒有開燈,直接躺在了床上。
剛閉上眼睛,門鎖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蘇皓的耳朵微微一動,呼吸卻沒有變化,維持著均勻的節奏,假裝熟睡。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纖細的身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宋語嫣穿著一條淺色的睡裙,頭髮散落在肩頭,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走到蘇皓床邊。
月光照在蘇皓的臉上,他的呼吸平穩,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看起來確實像是睡著了。
宋語嫣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自言自語。
「蘇皓,我其實早就該告訴你的蘇家真相的,可我不敢,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後,就會徹底離開我。」
「宋家那些人是什麼嘴臉,我比誰都清楚,爺爺對我好,可他老了護不住我,只有你來了之後,我才覺得這個家裡還有一點活氣。」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五年前,蘇家滅門的那天晚上,我正好路過蘇家大宅。」
蘇皓的呼吸沒有變化,可他的手指在被窩裡微微收緊。
「我看到院門大開,滿地都是死人,我嚇得拼命跑,可兜兜轉轉,又跑回了蘇家門前。」宋語嫣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絲恐懼。
「然後……從宅子裡走出一個男人,他有三隻眼睛,我看到那隻眼睛的時候,整個人就動不了了,後來我就失去了意識,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裡了。」
「那個三隻眼的男人沒有傷害我,也沒有留下任何話。」
她低下頭,看著蘇皓沉睡的側臉,眼眶有些泛紅。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希望你別怪我不告訴你,我只想不想你離開。」
宋語嫣站起身來,準備悄悄離開。
「謝謝!」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語嫣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蘇皓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側臥在床上看著她。
「你裝睡?」
宋語嫣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又羞又惱。
蘇皓似笑非笑:「你這麼大動靜,誰睡得著。」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宋語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剛才說的那些心裡話,肯定全被蘇皓聽到了。
「現在秘密你都知道了,可以去找薛柔她們了,她們都等著你呢。」
蘇皓看著宋語嫣那氣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明天我要去城郊休閒山莊追查線索,沒空找她們。」
宋語嫣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結結巴巴的道:「那蘇皓......我以後還能當你妻子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宋語嫣感覺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摟住了她的腰,將她輕輕往後帶了帶。
「放心,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宋語嫣的心跳猛地加速,整個人像是被一團火包裹住了。
她慌亂地掙脫他的手,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我.....我先去睡覺了。」
說罷,宋語嫣便奪門而出,跑回了自己的臥室。
蘇皓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斂去。
三眼男人、邪師門、經文……所有的線索像是一張巨大的網,一點點收攏。
爸,媽以及蘇家所有人,我一定會揪出幕後之人,告慰你們的在天之靈。
......
次日一早,蘇皓動身前往城郊休閒山莊。
山莊坐落在金陵城東三十里外的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風景極好。
金陵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周末都喜歡來這裡消遣。
蘇皓到山莊酒店辦理入住的時候,前台告訴他客房緊張,只剩下一間雙人房,還被人預定了。
「不好意思先生,要不給您訂明天的吧?」
「不用了謝謝。」
蘇皓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帶著幾分驚訝的女聲。
「你是......蘇皓?」
蘇皓扭頭看去,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站在酒店大堂的柱子旁,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包,長發紮成馬尾,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
蘇皓愣了一下,認出了她。
「杜蕾?」
杜蕾是他的同學。
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兩人關係很好,經常一起刷題。
後來蘇家出事後,兩人就漸漸斷了聯繫。
「哈哈,真的是你啊!」杜蕾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你怎麼在這?」
「來辦點事。」蘇皓沒有細說。
「你呢?」
「大學同學搞聚會,選在這個山莊,住一宿看日出。」杜蕾指了指大堂里那群正在辦理入住手續的年輕男女。
「你要住這?」
蘇皓點了點頭:「客房滿了。」
「我定的是雙人房,就我一個人住。」杜蕾二話不說,從包里掏出房卡遞給他。
「你用我的吧,我跟同學擠一擠就行。」
蘇皓正要推辭,那群同學已經注意到了這邊。
一個穿著名牌,手腕上戴著金表的年輕男人率先走了過來。
此人叫匡俊傑,金陵匡家的嫡子,家裡做建材生意,資產上千萬。
「杜蕾,這誰啊?」
杜蕾忽然伸手挽住了蘇皓的胳膊。
「這是我男朋友,蘇皓。」
說著,她壓低聲音對蘇皓道:「幫幫忙,他追了我半年了,我實在沒辦法,假裝一下就行。」
蘇皓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次來山莊是為了找顏如玉算帳。
倒不如順著杜蕾的話演下去,迷惑顏如玉。
「男朋友?」匡俊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那群同學也圍了上來,一個穿著熱褲的女生從杜蕾手裡一把搶過房卡,翻來覆去看了看,嗤笑出聲:「杜蕾,你之前說你男朋友比匡少還要厲害,結果住個雙人房還要蹭你的?」
這女生叫趙思露,是杜蕾的室友,平日裡就愛跟杜蕾攀比。
杜蕾的臉色漲紅。
她編造這個謊言就是為了讓匡俊傑知難而退,哪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蘇皓卻適時道:「開雙人房是因為只剩下這間房,你先搞清楚情況再說。」
趙思露當即去問了問前台,發現確實如蘇皓說的那樣,只能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好了,今天是來聚會的,沒必要搞得這麼僵。」
匡俊傑城府頗深,面上沒有發作,只是笑了笑。
「既然杜蕾男朋友來了,那就一起吃個飯吧,反正我們已經訂了山莊的餐廳,加雙筷子的事。」
杜蕾知道匡俊傑是什麼人,不太想去。
可她出身鄉下,好不容易才考上金陵的大學,在學校里無依無靠。
如果當眾得罪匡俊傑,往後兩年的大學生活肯定處處受排擠。
所以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
蘇皓髮現匡俊傑看杜蕾的眼神里藏著歹意,這種富家子弟仗著家裡有錢有勢,什麼齷齪事都幹得出來。
他有些不放心,便一起跟了過去。
一行人走出山莊,前往旁邊的餐廳,忽然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傳來。
一輛黑色的紅旗緩緩駛過山莊的主幹道,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裡面坐的是什麼人。
車牌號是五個八,顯然非富即貴。
匡俊傑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告誡身邊的人。
「那是楊建的專車,整個休閒山莊都是他的產業,你們說話小心點,別惹麻煩。」
趙思露卻盯著那輛勞斯萊斯,眼睛裡全是艷羨,嘴裡嘟囔著:「什麼時候我也能坐上這種車啊……」
匡俊傑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湊到趙思露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到:「幫我個忙,今晚把杜蕾灌醉,讓她留在我房裡,事成之後,讓你做我女友,滿足你坐坐這種車的願望。」
「好!」
趙思露的眼睛亮了起來,毫不猶豫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