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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流花之殤

2026-09-19 09:01:38 作者: 長風天行

  「不怎樣。」王惡林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加詭異。

  「這樣看來,我今天出手還真出對了,咱們也算半個仇家。老子被趕出須臾峰,晉冥河和寒霜子那幾個偽君子是主謀,但司南溪那小子也沒少在裡頭攪和!至於邊無我那老瘋子……」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可惜,「哼,他要是再堅挺一會,就能死在我手上了,哪輪得到別人動手?」

  他踱步上前,看著崔魈發黑的手臂,嘖嘖兩聲:「『三寸勾魂』的滋味不好受吧?我這蛇毒可是用十幾味劇毒草藥餵出來的,沒有老子的獨門解藥,最多三天你就得全身潰爛,最後化作一灘膿血,連骨頭都剩不下!」

  崔魈也不是嚇大的,哪能被王惡林三言兩語給騙了,他強撐著調動體內的靈力,想要將蛇毒逼出體外。

  運轉心法百吸吐納過後,他卻發現體內的毒性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原本只在手臂的麻意已經蔓延到了肩膀,連臉色都變得煞白,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只論實力,莫千愁跟崔魈聯起手來殺王惡林綽綽有餘,只是現在崔魈身中蛇毒約等於半個廢人,單憑莫千愁一人想要拿下王惡林就需要費些功夫了。

  霧影山莊中,實力最頂尖的高手當屬鬼手星君崔魈、無影星君莫千愁,以及太微星君邊無我。

  這三人實力幾乎處於同一檔次,沒有得到「幻真音焰術」之前的邊無我,修為還稍遜二人一籌。

  但論在外面惹事的能力,崔魈和莫千愁就遠不及邊無我了。

  別看邊無我這老傢伙在山莊裡和和氣氣的,但到了外面,沒有霧影修的壓制,他暴戾的性格便顯露無疑,見誰不順眼就想動手。

  這些年在中原異荒結下的仇家,比崔魈和莫千愁加起來還多得多。

  

  見王惡林不上道,莫千愁單手猛地拍在木桌上。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悶響傳來,不過片刻原本方正的茶桌上便出現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掌印,掌印排列整齊,出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面對莫千愁展示出來的實力,王惡林內心很是震驚。

  他沒想到這臉白得跟個娘們似的糙漢子掌法竟如此凌厲。

  但很快他就心生一計,自己如今孤家寡人,哪怕算上自己那個真傳徒兒雷鳴滅,想要報仇,想要重回須臾峰!那也遠遠不夠。

  若是能拉攏這兩個霧影山莊的人,讓他們把須臾內峰攪個天翻地覆,說不定自己能坐收漁翁之利。

  王惡林眯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袍的衣角,似乎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半晌後,王惡林冷哼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黑瓶,朝著莫千愁丟了過去。

  「一半內服,一半外敷,半個時辰就能緩解疼痛,毒也能解個大半。算你們運氣好,老子今天心情還不算壞,沒打算取你們的性命。」

  莫千愁連忙伸手接住小黑瓶,擰開瓶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怪味撲面而來。

  「死馬當活馬醫了!」

  莫千愁不敢耽擱,趕緊倒出一半藥粉遞給崔魈讓他服下,剩下的則用酒水調成糊狀,敷在崔魈的傷口上。

  王惡林看著兩人,陰惻惻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們二人是為了邊無我那老傢伙而來?」

  服下解藥後,手臂的劇痛漸漸緩解,身體的麻意也消散了不少。

  崔魈喘著粗氣,靠在長椅上沒好氣地開口道:「他娘的都說了別來這破地方,好不容易從山莊裡出來一趟就遇到這麼個晦氣事,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王惡林聞言大笑,「放心,我這三寸勾魂服藥就好,絕不會給你身體帶來多餘的損傷,況且你要是光明磊落,怎麼會遭我的道?只是......」

  「只是什麼?」莫千愁眉頭一皺,隱約覺得不對勁,開口追問道。

  「只是這藥劑量還差了點,只能解毒不能根治,要想靠著瓶子東西徹底解毒,養好身子......難咯。」王惡林攤了攤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崔魈聞言忍不住罵道:「你這人也忒他娘的陰險了!給藥給一半,真不怕生孩子沒屁眼啊?」

  王惡林老肩一慫,不予置否。

  如果說須臾內峰里的人大多都是表面兄弟,那霧影山莊裡的人恐怕連表面兄弟都算不上了。


  來這兒的人都是中原異荒各洲各國犯了重罪的,脾氣秉性一個比一個差,行事做派更是上不得台面。

  哪怕千差萬差,這批人還是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都遵守著一個原則——

  「人生在世,各憑本事。收錢辦事,生死有命。」

  沒有精鋼鑽不攬瓷器活,敢接任務,敢收錢,還能活著回來花,那就是本事。

  接了任務死完不成死在外面了,那就別怨莊裡其他兄弟不講道義了。

  得知邊無我身死,莫千愁跟崔魈偷偷摸摸地就將這老傢伙在山莊裡的東西給瓜分了。按霧影山莊的規矩,這兩人辦的事雖然不地道,但也不算人神共憤。

  錢財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死了,東西自然歸活著的人。

  但莊主霧影修很欣賞邊無我,他為了變強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就這麼死在臨安城,總歸是有些可惜的。

  霧影山莊不流行報仇一說,都是丟過半條命被莊主救回來的人,他人生死,與自己何關?

  霧影山莊向來是收錢辦事,不同難度的任務有不同的價格標準。

  邊震岳花了極高的代價,請邊無我出山去救自己兒子,順帶配合隱月司完成任務。

  邊無我自己沒本事,玩砸了死在了臨安城這種小地方,那就是他活該,山莊不會為了他去找誰報仇。

  但霧影修對邊無我的死很好奇,他很好奇這座看似不起眼的臨安小城,到底掩藏了什麼龐然巨物?能讓邊無我這種頂級高手都栽了。

  在他眼裡,中原異荒除了那幾個赫赫有名的人物,能強殺邊無我的著實難尋。

  尤其是在修煉了「幻真音焰術」以後,邊無我的實力已經能夠短暫突破靈境八段化神境,尋常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到底是誰,能殺得了他?

  找到他,帶回來,亦或是——殺了他!

  這就是莊主給崔魈和莫千愁二人下達的命令。

  不過幾碗酒的功夫崔魈的氣色就好了不少,手臂上的疼痛也已經基本消失,他嘗試著運起靈力,體內靈力運轉也暢通無阻,整體算是恢復到了七七八八。

  王惡林見狀,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二位此次臨安之行,是尋人還是殺人?」

  莫千愁眼神一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模稜兩可地回道:「可尋可殺,非尋非殺。」

  王惡林仰天大笑,「那便是尋人了!既然是尋人我倒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明路,保准你們能找到想找的人。」

  「何為明路?」

  王惡林朝二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靠近些,臉上也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

  「幫我殺個人,我給你剩餘的解藥。」

  崔魈忒了口唾沫不恥道:「這買賣才不划算!鬼知道你這陰狠毒辣的傢伙想讓我們殺誰,萬一是什麼硬茬子,我們豈不是虧大了?不干!絕對不干!一點殘毒而已,老子就不信憑自己的本事解不了!」

  王惡林不急不躁,慢悠悠地朝二人說道:「可如果我說,那個人......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呢?」

  ——

  臨安城,流花街。

  與平日裡無人問津的司南溪的住所,此刻正被邊震岳帶著幾百水師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邊震岳騎在馬上,面色鐵青,一隻手握著刀柄另一隻手指著眼前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撞開它!」

  幾名彪悍水兵抱著粗壯圓木,嗷嗷叫著沖向大門。

  「轟!」

  木屑飛濺,大門卻紋絲不動,反而震得那幾名水兵手臂發麻頭暈目眩。

  「廢物!」

  邊震岳罵罵捏捏地朝底下的人吼道:「給老子用刀劈!用箭射!」

  「點上油料,給我放火油箭!」

  著了火的飛箭跟蝗蟲一般射向門牆窗欞,不料剛越過院牆,就聽見叮叮噹噹的一陣脆響。

  火油箭矢不僅沒讓宅子燒起來,反而跟撞到鐵板似的。一輪一輪的飛箭進去了就跟射進了無底洞,齊刷刷地沒了動靜。

  邊震岳氣得眼角直抽搐,正欲下令強攻,忽聽牆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喂,那邊的,吵吵啥呢?老吳我睡個午覺都不安生。」


  老吳不知何時蹲在了牆頭,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愜意地灌了一口。

  邊震岳瞳孔一縮:「這個宅子裡出來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要放過!把這糟老頭子給我抓過來!」

  弓弩手聞言立即放箭,卻見老吳身影一晃跟個泥鰍似的滑下牆頭。普通士兵射出的箭矢在老吳眼裡跟慢動作沒什麼區別,就這麼一扭身的功夫,兩輪箭陣盡數釘空。

  「喂,你們這群毛頭小子的準頭也忒差了點吧?我這麼大個人杵在這,你們倒是瞄準點再打。」

  「人去哪了?」

  「什麼聲音?」

  「在那邊!」

  ......

  老吳的聲音忽地從另一側屋頂傳來,他摳了摳屁眼,隨後放到鼻頭上輕嗅了兩口。

  「老弟,什麼仇什麼怨整這麼大陣仗,那小子是偷了你的老婆還是殺了你兒子?你上來跟我講講,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一個講道理,包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吳這話已經不能用挑釁來形容了,簡直是踩在邊震岳最最嚴重的傷疤上跳了個舞。

  邊晉是邊震岳唯一的兒子,為了培養好他,邊震岳可謂是傾盡畢生心血。

  為了邊晉,他不惜冒著邊氏宗族的禁令,偷偷搭上邊無我這條線,讓邊晉拜入邊無我門下,只為求得一門上品音靈器。

  為了邊晉有更強的修為,他更是花重金讓其秘入霧影山莊學習各類高深秘法。

  為了隨州城有更硬的靠山,他對衛無極百般討好,只為換得隨州城在宗家還有皇室的夾縫中艱難生存。

  如今一切努力付之東流,邊震岳只感覺天都塌了。

  為了能替晉兒報仇,為了殺了那個叫司南溪的臭小子!他也顧不得那麼多,舉全城之力殺向臨安城。

  司南溪臨走之前跟老吳交代了自己殺了個人,老吳望著他嚴肅的樣子,反倒無語地問他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不說別的,就說幾年前異荒戰場,平定中幽二洲餘孽叛亂的時候,司南溪殺的人,拋去那些雜魚單論有名有姓的厲害人物那也有幾十個了。

  在臨安殺個不知名的小角色哪值得這麼嚴肅認真?老吳聽了這句話自然不放在心上。

  司南溪見老吳的反應,只是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有軟肋了,心不夠狠了。」

  老吳對司南溪這話有些詫異,但人心畢竟是肉長,這小子見多了世間冷暖,如今有這種想法倒也正常,同時也為他感到高興。

  老吳不討厭殺伐果斷的司南溪,但更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懂得世間人暖的人。

  這個世界確實弱肉強食,但也不全都是打打殺殺,總有一些事是不能靠拳頭解決的。

  邊震岳被老吳幾句話氣得幾乎吐血,他顫抖著身體朝身後眾人咆哮道:「放火!給老子燒了這破院子!」

  邊震岳帶過來的這群隨州水師,在隨州城還算個像樣的勢力,但在臨安城打了幾場遭遇戰以後算是徹底萎了。

  叫他們嚇嚇平頭老百姓一個比一個聲音大,但真刀真槍幹仗,這群慫貨退堂鼓一個比一個打得響。

  強攻不行,一聽說放火全都來勁了,站在前排的十幾名隨州水師把油桶拖過來,呼呼地往牆裡倒,第二排的人點燃火箭便往裡面射。

  奇怪的是,疾馳而來的火箭卻並未點燃屋舍,反而觸動了什麼機關。只聽「咔咔」幾聲機括響動,院牆四周突然彈出數道水幕。

  「咻咻咻——」

  凝成冰晶的水滴激射而出,瞬間放倒了最前排的十幾名弩手,邊震岳看著鬼哭狼嚎的水師氣得直跺腳。

  「廢物!當真是一群廢物!」

  老吳望著院子裡提前準備好的幾大缸水,忍不住得意地笑出聲,「就知道這群土鱉啥本事沒有,就知道放火燒山,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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