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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疾馳臨安

2026-09-19 09:02:04 作者: 長風天行

  「那倒不是。」

  「那他為何不來?」

  「小姐,流花街已經淪陷了,那裡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老奴......老奴根本進不去啊。後面老奴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打聽到,那群人就是去流花街找司南溪公子尋仇的,他人不在,那群官兵就吧怒氣灑到了流花街其他人身上,整條街死的死傷的傷,小姐你是沒看到,那駭人場景老奴這輩子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不在?」

  這個訊息對言瑾來說無異於是晴天霹靂,整個臨安城,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司南溪了,如今他不在,外面到處是追殺修靈院弟子的黑騎,恐怕沒多久就會找到這裡來。以他們的殘忍手段,恐怕整個言府都要遭殃了。

  「小姐,要不然讓老奴去趟莫府,把莫姑爺請過來,他本領高強,定能幫小姐度過難關。」

  「別!別去找他。」

  言瑾在院中來回踱步,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她已經給自己暗示了無數次,嫁進莫府不是一個壞選擇。哪怕莫道可這一陣子對她畢恭畢敬,莫家主母又通情達理事事順她,言瑾還是接受不了自己以後一輩子都要跟一個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

  不管開心也好,難過也罷,不管遇到了任何棘手的事,言瑾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司南溪,她拼了命的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他,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

  這麼久了,言瑾還是忘不了跟司南溪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生平第一次學院公開課,是司南溪幫他解圍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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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第一次去酒樓喝酒,是受司南溪所邀。

  生平第一次主動喝醉,是因為跟司南溪喝酒喝得過於暢快。

  生平第一次被男人揹著上山,同樣是他。

  言瑾的理智曾經無數次告誡自己,師生有別師生有別,絕對不可以對學生有別的想法。

  老簡見過外面那群黑騎的手段,言府里這幾個看家護院的下人,在那群暴徒面前猶如螳臂當車,都不用多看兩眼直接碾過去就行了。

  如今唯一的生路擺在面前,小姐卻在猶豫不決,他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跪在言瑾面前,低聲啜泣道。

  「小姐,言府上上下下,二十幾口人,哪個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如今臨安城遇難,我等盡職盡責地守在府內,為的就是守護好老爺小姐的安全。如今僅存的生路擺在面前,小姐就算不為我們考慮,也要為你那些學生考慮吧,他們才十來歲,還有大把的光陰去享受世間的美好,小姐!你難道忍心看他們就這麼死在這兒嗎?!」

  言瑾抿嘴不語,內心很是糾結。

  她不想再欠莫道可的人情,可眼下這種情況,要想保住這屋子裡幾十上百號人的性命,去求莫家是唯一的出路了。

  「小姐!您就答應吧,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老奴這一路上見到的景象,只能用人間煉獄來形容,您就發發善心,讓老奴去求莫家姑爺吧。」

  言瑾望著房間裡那群孩子熱烈的眼神,又望著另一側院子裡驚魂未定的修靈院弟子。

  人不能只索取不付出,言瑾也明白,如果這次真的去求了莫家,自己就再也沒有臉面拒絕莫道可了。

  「小姐......再不去真來不及了。」

  「去吧,快去快回,路上小心。」言瑾妥協了。

  簡管事老淚縱橫地退後兩步,朝言瑾重重地磕了個頭。

  「小姐,別怪老奴,大家......大家都只想活下去而已。」

  言瑾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朝他揮了揮手,「不怪你,簡叔,去吧。如果莫伯伯有所顧慮,你就跟他們說,先前的條件我都答應了,時間也隨他們定。」

  ——

  走側門溜出去沒多遠的簡管事,本想去藏馬的地方找匹快馬,不料剛出門就被陳尋給盯上了。

  「老大,溜出個漏子。」

  陳尋冷哼一聲,「拿弓來。」

  手底下的人趕忙將自己身後個弓弩遞了過去,「他娘的,老子三箭就射歪了一個,被曹尉譏諷了一天,現在連這種敲門問路的事都讓老子去,真他娘的倒霉。」

  「老大,你再不動手,那傢伙就跑遠了。」


  陳尋一腳踹在那人大腿上,沒好氣道:「你再教老子做事?」

  「不敢......不敢......」

  「再跑遠點,這還不到老子的極限。」

  拉弓射箭,隨著咻的一聲劃破空氣,身騎快馬的簡管事就這麼毫無反應地命喪當場。

  「你,去給老子敲門。」

  陳尋將弓箭扔到一旁,頤指氣使地朝一名新入營的黑騎吼道。

  「是,老大。」

  「梆梆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言府里所有人瞬間神經緊繃。

  「別藏了!我知道府里有人,快點滾過來開門。」

  陳尋剛想上去,不料曹猛卻轉了個彎跟到偏門來了。

  曹猛翻身下馬,靴底碾過青石板上的血跡。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護腕,目光在言府門前的石獅子上打了個轉。

  「陳尋啊陳尋......」

  曹猛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懶散,「箭射得不錯,下次本郎將吩咐你的事,你還是親自去做的比較好。」

  陳尋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好,隨後將身子轉了過去。

  「你說這府里的主人,此刻是不是正嚇得發抖?\"

  陳尋趕忙躬身:「大人神機妙算。」

  曹猛輕笑一聲,緩步走向大門。他抬手再次輕叩門環,動作優雅的就像是在拜訪故友似的,完全沒有先前的戾氣。

  言府內,言瑾聽到敲門聲,心臟猛地一縮。地支班的學生們驚恐地擠作一團,有個小女孩緊緊抓住她的衣角,膽怯道:「言夫子,我怕......」

  「別怕。」

  言瑾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強自鎮定地寬慰著他們,沉思片刻後,她還是決定親自去應門。

  大門吱呀開啟,曹猛站在門外,望見開門的是個無比淡定的女子,皮笑肉不笑地朝她問道。

  「喲,看小娘子這打扮也是大家閨秀出身,外面兵荒馬亂的,你見了我,怎的?一點都不怕?」

  言瑾面無表情地回道:「生平未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

  「有趣,有趣!」曹猛收刀入鞘,忽地爽朗大笑起來。

  「好一個未做虧心事,好一個不怕鬼敲門,既然這樣,我可就要進去看看,你這言府裡面,到底藏沒藏鬼!」

  言瑾雙手張開,下意識地將曹猛擋在了門外。

  「我若是不允呢?」

  「不?不允?哈哈哈哈哈......」曹猛疑惑地望著眼前這個姑娘,隨後靠著大門門扇捧腹大笑起來。

  「不允?不允?好一個不允。」曹猛彷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小娘子,整個臨安城,就沒有本郎將不能進的地方,你說不允,可算不得數!」

  曹猛右手輕微用力,言瑾便被他震出半個身位。

  「爾等在門外候著,本郎將親自去看看這言府里到底有沒有鬼!有幾隻鬼!」

  話音剛落,曹猛將言府側門砰地關上,只留下陳尋等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

  「老,老大......曹尉這是作甚?」

  陳尋隨手扯斷一根枝條,不屑地冷哼一聲,「作甚?平日裡你見過這廝這樣說話?還不是看上開門的那姑娘了。」

  手底下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茬。

  「老大,那咱們現在......」

  陳尋一拳砸向那人的鋼甲,沒好氣地回道:「三十七計......」

  「啥是三十七計?我怎麼只聽說過三十六計。」

  「等!除了等咱還能幹啥?這個曹郎將可不比玄漠大人,玄漠大人是外冷內熱,對敵人殘忍,對自己人熱心得很,陳尋這傢伙喜怒無常,本事不大,官威倒不小,沒他的命令......」

  「你敢走?還是你敢走?還是你小子敢走?」

  陳尋嘴上嘟囔手上也不忘左右開弓,分別朝周圍三人的身上砸了一拳。

  「不敢不敢......」

  「老大,你好歹是元級隊正,你都不敢走,咱哪敢多挪半步。」


  「這不就得了,逼逼賴賴問這麼多,在這候著就行了!」

  陳尋索性將自己癱在樹幹上,啥時不做,翹起二郎腿便開始哼起小曲來。

  碧落江入海口百里處的京寧渡口,一匹灰馬踩著浪花疾馳而下。十幾條靠岸歇息小船上的漁民被濺得渾身是水。

  「喂!家裡著火了啊?趕這麼點時間!」

  「忒忒忒......」

  「給老子回來,回來......賠老子的船!」

  衛雲澈對著那些罵天罵地的漁民隨手撒了一圈碎銀,扯著嗓子吼道:「別罵了,別罵了,拿回去修船也好置辦衣裳也罷,都別擋道!」

  那些被銀子砸得滿頭包的漁民起初還沒明白衛雲澈的意思,直到瞥見白花花的碎銀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耀眼的光茫,他們立馬換了副嘴臉,喜笑顏開地跟衛雲澈揮起雙手告別。

  「小爺闊氣!」

  「小兄弟慢走!家裡有事記得招呼......」

  ......

  「切,金銀開道還真是無往不利。」衛雲澈沒好氣地吐槽了幾句。

  司南溪無暇顧及其他,騎著「風馳」朝臨安城急速趕去。

  京寧渡下船,往南四百里就到了臨安地界。以「風馳」的腳力,兩個時辰不到就能趕到。一路上衛雲澈安分得像個啞巴。

  換做平日的衛雲澈,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要找機會逗逗司南溪。可今時不同往日,他被人擄出臨安時,意外見到了身穿素袍的玄漠。

  衛央無極軍出動,所到之處自然是血雨腥風。

  衛雲澈雖然在宮裡的時間少,但他對自己這個五叔還是頗為了解,以他的行事作風,既然派了人來臨安,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

  須臾內峰里的那些人雖然實力強悍,但在無極軍幾大玄尉面前,恐怕也不是對手。更何況衛無極做事外表鬆散,內地里卻是個謹小慎微的人。

  他要是親自出現在臨安,只怕連異域雪荒的人都會出動。天人大宗師手下的人,可不是凡人之軀可以抵抗。

  衛雲澈心裡越想越慌,越慌越是不敢說話。他害怕看司南溪的眼睛,只能乖乖地躲在後面陪著他一起趕路。

  要是須臾內峰出了什麼事,自己恐怕有八條命都不夠這傢伙殺的。

  想到這衛雲澈不禁牙關緊咬打了個寒顫,隨即便開始自顧自地默念祈禱起來。

  此刻策馬疾馳的司南溪還被蒙在鼓裡,完全不知道臨安城裡發生了什麼。他本想去趟青湖主城,弄清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救下衛雲澈後,這小子卻火急火燎地非得扯著他往回跑。

  司南溪問他理由,衛雲澈這小子卻支支吾吾的不開口。

  衛雲澈不清楚無極軍來的只有玄漠一人還是整編出發,若是只有他一人,衛無極或許只是奔著須臾內峰的秘密來的,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要是無極軍整隊進入臨安,那一定是他弄清楚了一切,準備明著搶了。

  青木神樹是衛雲澈的靈體改造的重要一環,不然趙清枰也不必費盡心力地將他送進去。明著搶固然簡單粗暴,可須臾內峰的事一旦外露導致世人皆知,想要獨占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衛雲澈吃了這麼多苦,費了這麼多心思,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才得到了司南溪的認可,他可不想因為意外前功盡棄。

  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有司南溪罩著自己,萬一哪天自己身份暴露,也有機會逃出來。

  既然把寶壓到了司南溪身上,那就一條道走到黑。

  想其所想,解其所擾。

  司南溪想要讓臨安城回歸平靜遠離紛擾,衛雲澈的目標跟他並不衝突,甚至高度一致。

  先前黎滄月,邊晉,邊無我等人三番五次的試探,歸根結底都是些小打小鬧,只要衛雲澈想,他完全可以讓師父趙清枰把須臾內峰的一切情報壓下來。

  衛雲澈對自己的身份地位擺的很正,他不過就是一個失了勢的衛央皇孫,外加衛央第一寵臣趙清枰的徒弟,刨去這兩個名頭,他連個屁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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