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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點到即止

2026-09-19 09:02:49 作者: 長風天行

  「玄尉,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曹猛仍有些不甘,目光死死盯著司南溪離去的方向。

  望著欲言又止的曹猛,玄漠收起笑容,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不然如何?真要在此地與須臾七峰的人死戰?我們的目的是借邊震岳之死,攪動中立十城風雲,給無極大軍南下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沒必要為了一個丫頭一個小輩壞了大事。」

  見曹猛仍有些魂不守舍,玄漠又補充道。

  「沒聽到那老傢伙剛才說的話嗎?這一戰要是輸了,咱們全得死,那個丫頭這幾日在誰的手上又有什麼關係?縱使你今日將她強留在身邊,未來又能如何?」

  面對亦師亦友的玄漠,曹猛不敢造次,只得躬身應了聲好,隨後目露凶光地看著司南溪抱著言瑾離開。

  「別看了,走遠了,瞧你那點出息。」

  玄漠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曹猛的肩膀。

  曹猛臉色一紅,急忙辯解:「玄尉明鑑,屬下絕無貪慕女色之意,只是覺得留著她,或許能......」

  「停停停,我可沒興趣聽你講這些,好好迎戰,活下去,你倆才可能有故事。」

  「真......屬下真沒有那個意思。」

  見玄漠誤會得厲害,曹猛趕忙解釋道。

  

  玄漠邊走邊退,笑著朝他搖了搖手指。

  「不重要,都不重要,剛剛那個司南小子,若不是我檢視邊晉屍體的時候特意觀察了一下傷口,發現了那小子的死因,進而推測出了他的功法路數以及慣用武器,你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白骨了,哪還有機會跟我解釋這解釋那的。在這亂世里討生活,眼睛要亮,能辨清刀光劍影,腦子要活,能看透人心算計,身體要硬,能扛住生死搏殺。」

  玄漠繼續前行,聲音漸漸遠去。

  「這三樣,少了哪一樣,都有可能讓我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曹猛,你記住,我們腳下的路是用鮮血鋪就的,每一步都得踩穩咯。別讓那些無關緊要的念頭絆住了你的腳步,更別讓它成了你的催命符。」

  曹猛聞言渾身一震,背後也驚出一排冷汗,冷靜過來後趕忙低頭朝玄漠說道。

  「屬下愚鈍,謝玄尉提點。」

  曹猛站在原地,緊緊攥住手中的玄刀,又看了一眼拎在另一隻手裡的邊震岳頭顱,那猙獰的面容彷佛在提醒他這世道的殘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快步跟上玄漠的腳步,眸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只剩下堅定的凶光。

  玄漠瞥了一眼身旁的曹猛,嘴角又勾起一抹淡笑:「想通了?」

  「屬下明白該怎麼做了。」

  「明白就好。」玄漠抬頭望向北方,月色下,他的眼神深邃如夜。

  「中立十城的門,很快就要開了。未來有的是硬仗要打,有的是敵人要殺。現在先養好精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血雨腥風吧。」

  緊張的硝煙散去,一切逐漸歸於平靜。

  陳尋跟老錢像個新兵蛋子似地卑躬屈膝的候在曹猛房間跟前,等著他回來。

  「老錢,完了,完了呀。」

  「尋哥,我早就跟你說了別進去別進去,你不聽,這下完犢子了,以曹郎將的性格,咱倆鐵定沒好果子吃了,不是挨板子就是抽鞭子。」

  陳尋聽老錢說這話瞬間不樂意了,「誒你這鍋甩的,我還真就就不樂意聽了。」

  老錢一臉鄙夷道:「哈?先前曹郎將讓我們滾,說沒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房間半步,是誰鬼迷了心竅硬是要進去瞧個真確?不會是我吧?陳隊正?」

  「你!你還有臉說,本來咱倆在樓下睡得好好的,是你聽了樓上響動,擔心那個姓曹的會出事,非拖著我上去看看,你說不怪你怪誰?還真不稀地說你,沒你鼓動老子上樓,咱倆也不至於像個新兵蛋子似的等在這挨訓。」陳尋急得直跺腳,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抬手就想戳老錢的額頭,卻被老錢靈巧地側身躲開。

  「放你娘的屁!」老錢也不是個沒有脾氣的人。他壓低聲音嘶吼,唾沫星子差點濺到陳尋臉上。

  「老子本來就是被你攛掇的?明明是你自己腿軟,怕單獨去挨罵,才拉著老子壯膽!還說什麼尋哥你經驗足,曹郎將看在你面子上或許能輕饒幾分,現在倒好全往老子身上推!」


  老錢縮著脖子往旁邊挪了挪,臉上堆著假笑,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

  「尋哥,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那是信任你!再說了,進去之後是誰先探頭探腦,還差點碰倒了桌上的酒壺?又是誰近距離看到那姑娘的相貌後,嘴賤嘀咕了句曹郎將好福氣?」

  這話戳中了陳尋的痛處,他臉頰漲得通紅,抬手就想去捂老錢的嘴,動作幅度太大差點崴了腳,踉蹌著扶住牆才穩住。

  「你他媽閉嘴!」

  陳尋急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那不是順嘴一說嗎?誰能想到剛說完,就發生這檔子事了,你說那倆女的是真姐妹花嗎?」

  「我去尋哥,都這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呢?跟你談天談地的女的是男是女都不一定,就你......嘖嘖,還擱這回味呢?」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陳尋別的不行,是男是女還看不出來嗎?」

  老錢不耐地朝他擺擺手,「得得得,你的事,我不操心,咱倆就想好待會怎麼過曹郎將那一關吧。我可先跟你表明態度啊,認錯歸認錯,認罰歸認罰,咱可不能作踐自己,該硬氣的時候得硬氣點,曹郎將擅自帶個女人進軍營本來就不對,一晚上又是崩山又是砍樹的,根本沒想著讓咱們休息。」

  老錢頓了頓,搓著手湊近陳尋,「不過說真的,尋哥,樓底下那小子看著細皮嫩肉的,不像個練家子,曹郎將抓著他,不會真要砍了吧?咱們要不要找機會解釋解釋,就說......」

  陳尋撇了撇嘴,眼神裡帶著幾分忌憚:「解釋個屁!沒看見曹郎將拎著他出來時那臉色嗎?黑得跟鍋底似的。再說了,咱們現在自身難保,還管別人的死活?別忘了咱們的任務是盯緊山里人的動靜,不是管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要是因為這事兒誤了玄尉的大事,咱倆掉腦袋都不夠!」

  兩人正低聲互懟得熱鬧,樓梯口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逐漸靠近。

  陳尋和老錢的臉色瞬間煞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

  他們麻利地站直身體,雙手貼在褲縫上,腰杆挺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曹猛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一身玄衣未退,肩上還沾著些許塵土,手裡拎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莫道可。

  莫道可嘴裡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曹猛的眼神冷得像冰,掃過兩人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徑直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將莫道可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曹郎將!」陳尋和老錢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老錢反應更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陳尋也緊隨其後,兩人膝蓋砸在木樓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屬下有罪!屬下不該違抗軍令,私自闖入您的房間導致人質逃走,求您責罰!」

  老錢一邊說,一邊將頭死命埋低。

  「屬下願意降級餵馬!願意去馬廄清馬糞!只要不耽誤玄尉交代的任務,曹郎將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此言一出,陳尋腦子徹底短路了,這小子口口聲聲說要硬氣點,不能作踐自己,合著是想把自己撇開,真賤啊!

  眼見曹猛不說話,老錢繼續俯身說道:「曹郎將,是屬下糊塗,是屬下攛掇尋哥進去的,您要罰就罰我,跟尋哥沒關係!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聽到樓上有動靜,擔心您的安危,才一時糊塗犯了錯!」

  老錢這傢伙把好賴話全說完了,陳尋想說都說不了。

  錢陳二人低頭互瞧了一眼,突出一個心裡沒底。曹猛依舊一言不發,只是靠在門框上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們。

  玄漠剛才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亂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必要過多計較。

  可陳尋和老錢不在現場哪知道這些,見曹猛遲遲不說話,只當他是在積攢怒氣,二人心裡更慌了。

  「起來吧。」曹猛終於開口。

  陳尋和老錢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玄尉有令,整個臨安城鑒靈霸體修靈三院弟子,兩日內必須全部遷到此地,兩日後,凡是不在此地的弟子學子,格殺勿論!另外,記得安排人加強巡邏,盯緊後山的動靜,玄尉交代的任務,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

  曹猛的語氣依舊冰冷,卻沒有了之前的殺氣。

  「是!屬下遵令!」


  陳尋和老錢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順便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恭敬地應了聲遵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剛才的互懟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遲愣了半天,陳尋才想起曹猛說的前半句話,「曹......曹郎將,不殺他們了?」

  「不殺。」

  「那......那他們不來怎麼辦?」

  「不來,你覺得該怎麼辦?」

  望著曹猛兇狠的眼神,陳尋雖然拿不準但還是暗自揣摩起他的心思,隨即立正答道:「如有不從者,就地處決!」

  「呵,很好,猜得這麼准,這次行動你就別參與了,去馬廄清馬糞餵馬去吧,讓錢隊正去負責就行了。」

  「啊......啊?」

  陳尋望著曹猛離開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隨即一臉呆滯地看向老錢。

  「啥......啥意思?為啥我得去馬廄清馬糞餵馬,你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帶隊行動?」

  老錢捂嘴都快笑麻了,憋了半天終於把肚子裡那股勁給壓下去了,方才長舒一口氣,假模假樣地咳了幾聲。

  「小陳啊,上級的心思猜不准就不要亂猜嘛,學本隊正一樣,姿態放低些,該認錯就認錯,該認罰就認罰。」

  言至於此,老錢拍了拍陳尋肩膀繼續開口道:「去吧去吧,本隊正的戰馬正好有些沒吃飽,多餵點上好糧草。」

  「滾你丫的,你還擺上譜了。」

  ——

  須臾內峰里,司南溪跟著晉冥河回幽冥峰,一路上總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老晉,怎麼一路上一言不發的,我走這麼幾天你就沒一點話想跟我說?」

  晉冥河走在前頭,神色頗為凝重,他見司南溪這種說話態度,已經料到雲影姬歿了的訊息他還不知道了。

  「你這小子,練個蠱,把我山里幾年的資材耗材全給用了,隨後不聲不響地跑了,你想讓我跟你說什麼?」

  司南溪腆著臉尷尬笑道:「第一次練蠱,下手沒輕沒重理解一下嘛,況且我不是給你留了封信,還把我練出來的蠱留了兩隻給你,怎麼樣老晉?跟你先前煉的比起來怎麼樣?」

  提到那兩隻蠱蛹,晉冥河眼中明顯閃過一絲精光,隨後很快便被他給壓制了下來。

  「你煉化的兩隻蠱蟲不錯,只可惜那小傢伙認主,我不過是近距離接觸了片刻,它們就爆體而亡了,旁人就算是想用也用不得的。」

  司南溪嘿嘿一笑,「老晉,你這煉蠱術看來也咋滴嘛,我隨手鼓搗出來的東西,連你這個老師傅碰都不能碰。」

  見司南溪還沒意識到巫蠱術的核心,晉冥河轉過身朝他耐心解釋道:「蠱有靈性,亦有陰氣,與世間萬物生靈皆有不同,它是活物卻又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活物。蠱除了煉化階段需要種種資材耗材,一旦煉成後就無需人餵養,它以世間陰氣死氣為生,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司南溪最煩教個東西還引經據典長篇大論的,見晉冥河說得興起沒有要停的意思,他趕忙擺手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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