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
「喂!」
胖子沖手下呼喝一聲,扭了扭脖子,示意他們去看看情況。
幾個壯漢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
——「咚咚咚」
也不怪他們膽小,這間地下室里的東西是絕對不能給外人看到的。
要是他們已經暴露,門外是成批的軍隊,那是真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如果是一兩個闖入者還好,殺人滅口對這些暴徒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跟著胖子做事能賺很多錢,還能得到許多常人接觸不到的資源。
至於有多少人因此失去了生命?
這些小事在亮閃閃的金幣面前根本無關緊要。
「喂,白痴。」
胖子看向身邊一個手下,目光不善。
「你這滿腦子脂肪的蠢貨!這棟屋子的大門是你負責把守的吧,現在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有人能闖到這裡來?」
「不,不知道啊大人!我用我的下半身保證,門已經好好鎖死了啊!」
「嘖……」
胖子眯著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壯漢,試圖確認他身體器官是否完好。
地下室的門並不大,完全由鋼鐵製成。
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此一條,如果門外是伊莉莎白的軍隊,他們是絕無生路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越加不耐煩了。
幾個壯漢圍著大門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躡手躡腳走上前,正要開啟門上的鎖時,敲門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刻,鐵門上傳來一陣不自然的聲音。
扭曲的響聲中,一隻手突然破開了鋼鐵的限制,從門外伸了進來。
門口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脖子就被那隻白皙的手抓住了。
男人被狠狠地拉向門的位置。
——「砰!——」
劇烈的撞擊過後,男人貼著門緩緩下滑,面部在門上留下一層暗紅色的濕潤劃痕。
離得最近的幾個壯漢身體開始打擺子。
一時間,充盈著屍臭味的地下室落針可聞。
在幹掉了一人之後,那隻手在門上四處摸索了一陣,然後找到了門鎖的位置。
——「阻止它!」
胖子張嘴發出歇斯底里的大叫。
他現在知道為什麼大門緊鎖也會被人闖入了。
但他情願自己不知道。
「你們這群蠢貨!白痴!人渣!廢物!快點阻止他!不然我們都要死!」
胖子的話將壯漢們紛紛驚醒,他們下意識地拔出腰間的武器,但沒有一個人敢將手中的長劍砍向那隻白皙的手。
「咔噠。」
門鎖被開啟了。
鐵門在吱呀聲中緩緩向里側滑開。
「各位,晚上好。」
出現在門口的不是軍隊,而是奇怪的三人組。
一個衣裝怪異的青年,身後站著一個典型的幫派分子,還有一個小女孩。
「抱歉,你們一直不開門,我還以為是都睡著了,沒有聽到敲門的聲音,只能這樣闖進來。」
亞瑟邁過地上的男人,看也不看周圍的壯漢,徑直走向房間正中的胖子。
一個男人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攔住亞瑟的去路,但亞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伸出了一隻手。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好讓其他人看到擋路的男人被扭斷脖子的全過程。
後者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雞崽,全無反抗能力。
「砰」
又一具屍體倒在地上。
亞瑟跨過屍體,繼續前進。
這次沒有人敢做出不知趣的行為了。
有的時候,行動比語言要有效百倍。
亞瑟用短短几個動作讓暴徒們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並成功使這些十惡不赦的人渣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
冰糖和莉安娜緊跟在亞瑟身後,半步不離。
小女孩的臉色有些發白。
這個血腥殘酷的鬼地方對她衝擊很大。
事前,亞瑟也想過不帶她來,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雛鳥總要離開長輩的羽翼庇護,他也不可能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不能讓自己的保護欲毀了這個孩子。
「那麼……」
「我的時間並不是很充裕,希望你能保持配合順從的態度。」
亞瑟走到胖子身前,期間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止他。
「我問,你答,明白了嗎?」
胖子緊咬牙齒,身體顫抖,身上的肥肉好似波浪一般搖擺。
強烈的屈辱感。
不過,長期的隱忍鍛鍊了他的心智,令他做出了理智的判斷。
他已經失去了很多。
如果連生命都失去了,誰去替他報仇?
「明白了……這位陌生的強者,我應該怎麼稱呼您?」
亞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裝滿倒刺的長鞭,強行遏制住把這頭肥豬的腦袋按進脖子裡的衝動,那樣做會掐斷最後的線索。
「你可以稱我為騎士。」
亞瑟對善良的好孩子一向充滿耐心。
但是對於這種人渣,他的耐心非常有限。
看看吧!
天花板上吊著的猩紅人形物體,池子裡泡的發白的死屍,還有那些看著就讓人遍體生寒的拷問器械。
這傢伙的罪行足以讓他被送上絞刑架一百次。
【名稱:高屋·布隆提婭】
【型別:人類】
【狀態:健康,生命值60/60,能量值0/0】
【力量:5】
【敏捷:4】
【體質:6】
【精神:5】
【貴族:此人的體內留著布隆提婭家族的血,作為薩爾納加行省世襲的大貴族受到《貴族法典》的保護,自帶【威懾】效果,對平民有機率起效,使之無條件服從!】
【拷問技術:嫻熟的拷問技巧,有較高的機率扭曲普通人類的心智,對女性尤其有效!】
【活態思念:該個體具備活態思念!】
活態思念?
彷佛是回答亞瑟的疑問,灰海的提示緊接著出現在腦海中。
【你遭遇了攜帶活態思念的個體!你可以使之處於無力化狀態,從目標身上剝離活態思念,自己使用或交易給灰海!】
【活態思念是一種珍貴的資源,任何世界的原住民都有可能產生異變,從而成為活態思念的攜帶者,但攜帶者本身極為稀少,請謹慎有效地利用!】
一個問題得到了解答,更多問題浮上心頭。
無力化的標準是什麼?
如何剝離?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搖了搖頭,亞瑟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職業。」
胖子的表情保持不變,正要隨便編個謊話矇混過關,但在觸及到亞瑟漠然的眼神時不禁抖了一下。
兩人的精神屬性相差十點,這讓胖子感覺到無比巨大的壓力,話到嘴邊也變得支支吾吾。
他有種預感,自己如果說謊會被這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殺掉。
「怎麼了?快點說……嘖。」
「你的心率比剛剛快了很多啊,該不會在想隨便編個謊話矇混過關吧?」
胖子用力地搖頭,渾身肥肉都跟著抖起來了。
「不不不,騎士先生,騎士大人,我怎麼敢騙您呢!我什麼都說!」
「高屋,我是高屋·布隆提婭。」
「我是這片土地原先的主人,現任紅枝城護衛隊隊長。」
冰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湊到亞瑟身邊。
「亞瑟,他說的沒錯,這裡的人都是城市護衛隊的。」
說著他指了指其中一個壯漢。
「我們剛進城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在盤查。
亞瑟聞言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稍微有點面熟的臉,的確是護衛隊的人。
「很好,你沒有騙我。」
亞瑟當然知道他叫什麼,不僅如此,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基本資訊他都一清二楚。
【洞見】帶給了他識破謊言的能力。
之前的提問只是試探。
「高屋,你說你是這片土地原先的主人?什麼意思。」
「字面的意思,大人。」
胖子抬起頭,細小的眼珠中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仇恨,而這些情緒並不是指向亞瑟的。
旁邊的壯漢們表情有些難看,試圖阻止高屋。
「大,大人,這些事情被知道了的話……」
「夠了,你們都給我閉嘴!」
胖子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這些腦袋有坑的蠢貨是他從護衛隊裡收羅來的親信,雖然都是些沒用的白痴,但打打殺殺的事情還是頗為擅長。
萬一這些人惹眼前的『騎士』不高興了,就這麼被殺掉也不大好。
「騎士先生,您是伊莉莎白的人嗎?」
「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想要確認一下,以免我說出了對伊莉莎白領主無禮的話被扭掉腦袋。」
「不是,我連話都沒和她說過。」
高屋深吸一口氣。
「您這樣的強者沒有騙我的必要。」
「這樣的話,告訴您也無妨。」
「您應該知道,這片土地原先就是布隆提婭家族的私有物。」
不,我能知道就有鬼了。
「我是上一代家主的親弟弟!」
「在大哥去世之後,本該由我來繼承家主之位,延續家族的統治」
「但是!那該死的下賤的惡毒的殘忍的瘋狂的可怕的母豬——伊莉莎白·西斯法利亞奪走了我的位置!」
「那是個不知好歹的混蛋,她——」
「好了好了,我不想聽你無意義的謾罵,告訴我,她為什麼要奪走你的位置?」
「為什麼?」
高屋用一種莫名奇妙的眼神看著亞瑟,彷佛後者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是為了布隆提婭家的權力!」
「要我說,當初伊莉莎白下嫁到布隆提婭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現在看來,一定是她想要控制薩爾納加行省!她一直惦記著我們家族的土地!」
亞瑟挑了挑眉。
「我聽傳聞說,伊莉莎白和她的丈夫關係很好,她很愛她的家人。」
「呸!」
高屋往地上吐了口痰。
在強烈的仇恨驅使下,這個胖子雙眼隱隱翻紅,就連貴族基本的體面和禮儀都維持不下去了。
「那都是放屁!騎士大人,您知道我的哥哥是怎麼死的嗎?」
「聽說是病死的。」
「病死?那是伊莉莎白專門放出來的謠言罷了!
「我的哥哥身體一直很健康。」
「和我不一樣,哥哥作為家族繼承人小時候可是經歷過嚴酷的戰士訓練,定期使用藥浴,錘鍊身體。在他成年禮的那天更是空手把一頭熊活活打死!」
「這樣的大哥絕不可能突然生病死掉!明明我之前見到他的時候還生龍活虎的,怎麼沒過幾天就病死了?」
「我事後調查過很多次!」
「雖然伊莉莎白那個賤人掩蓋的很好,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的大哥是被她害死的!」
「你是說,他們關係和睦是假的,其實是為了權力?」
「當然!」
高屋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您說他們一家關係好,這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平日裡,伊莉莎白對大哥和保爾都很好。」
「我原先也是這麼認為的,甚至在大哥死後,我第一時間也沒懷疑到她的身上。」
「但是……伊莉莎白那個殺千刀的混蛋!她背叛了!她背叛了我們所有人!」
亞瑟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激動的胖子。
這傢伙現在非常的激動,多年積壓的怨氣與憤怒正在不斷爆發出來。
「為什麼你能斷定你的哥哥是她殺的?」
「因為我看到了。」
高屋緊咬牙齒,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殺死保爾的就是伊莉莎白!是她親手殺掉了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