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
咀嚼。
咽下
「這是……木頭。」
即使眉頭緊皺,他還是把整個小蛋糕咽了下去。
擦了擦嘴角,北落仙冷眼看向亞瑟。
「真的只是木頭而已……」
本來,他還心存僥倖,覺得對方暗中放入了什麼獨特的食材,能夠做出奇異料理。
的確,奇異是很奇異,口感也很鬆軟,但木頭終究只是木頭,味同嚼蠟。
期待落空了。
他很失望。
「小子,你在戲弄我?」
亞瑟聞言,默默地放下手裡的蛋糕,聳了聳肩,表情坦蕩。
很顯然,對方並不明白這道美食的好。
「如果你覺得我在戲弄你,那我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我只會感到可惜,因為你永遠也體會不到這道菜的美好。」
北落仙臉色一沉。
如此優秀的食者,只要不中途隕落,將來必成大器,可他為什麼要冒充廚人呢?
到了現在還死不悔改!
「我剛才說過,冒充廚人可是重罪。」
「我也說過了,我只是會做飯,對什麼廚人不廚人沒什麼興趣。」
「如果先前和你對話的人不是我,他很可能已經被你騙了。」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嗎。」
說著,亞瑟也不去理會對方,雙手拿起變形的鐵鍋就往自己嘴裡倒。
數百顆彈軟的蛋糕裹挾著水蒸氣,蹦蹦跳跳滑入食道。
唔……既然是用燃油樹的樹籽做成的木蛋糕,就叫燃木糕好了。
嗯,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燃木糕,燃木糕,聽上去是不是有種很世俗的感覺。
冥冥中,一道不可名狀的意志自遙遠的不知名之地垂落下來,掃過這片庭院。
頓時,北落仙的瞳孔收縮,心臟都漏了一拍。
他用難以置信地眼神上下打量著亞瑟,心底湧現出種種疑問。
而所有這一切,亞瑟自己並不清楚。
吃完了所有的燃木糕後,亞瑟打了個小小的飽嗝,腦海中傳來了灰海的提示,讓他有些意外。
【你成功製作了料理【燃木糕】,你獲得了【食王】世界的認可,當你身在本位面時,將被認為是正式的廚人!】
廚人?
我被承認了?
廚人等級認定不是要經過食王會嗎,還是說許可權者可以繞過這一層面,直接獲得世界意志的認可?
還沒等亞瑟想明白,他的手臂就被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
「小子!你成為廚人了?!」
「就在剛才,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一閃而逝的蓬勃食運……那裡面潛藏著捉摸不定的未來,還有光輝燦爛的無盡美食!」
北落仙雙眼閃閃發光,死死盯著亞瑟,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真正的廚人將受到世界的眷顧,食運譬如福祉,為他送去名為『美食』的奇妙春風!」
「……所以說我不是廚人,只是會做飯而已。」
「胡扯!你是騙不過我的!剛剛那個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食運!食之眷顧!」
「告訴我,為什麼做出那種……那種東西都能得到認可!」
「想要罵我也不用勉強,直說就行,反正我是不會聽的。」
亞瑟說著就往外走,結果北落仙不鬆手,硬是被拖行了一段距離。
「……你幹什麼?」
也是被這個胡攪蠻纏的小鬼(偽)搞得有些煩了,亞瑟轉頭瞪了他一眼,表情不善。
「你要看做飯,我剛做了,你要我證明自己是廚人,現在也證明了,還要怎麼嘀。」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出剛才那種料理的!憑什麼木頭都能成為美食!」
「就算是美食,那也只有我能吃,我平常還吃石頭嚼鋼筋呢,你要知道了做什麼,知道了也學不來。」
「為什麼?把你烹飪無機物的秘訣告訴我,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得到的好處!」
「都說了你學不來的。」
「我北落仙縱橫古托斯瑞亞大陸這麼多年,還有沒說什麼料理是我學不來的!」
「所以你為什麼要學呢,你吃你的飯食,我嚼我的鋼筋,多好。你什麼都要學,那屎殼郎還吃翔呢,你怎麼不去吃?你現在滾一個屎球我看看啊,啊?」
亞瑟便噴人便嘗試掙脫對方的鉗制,結果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只得拖著對方往外走。
「小子!如果你願意貢獻出這項烹飪奧義,將來會有更多的人能進食無機物,泥土,石塊,鋼鐵,乃至空氣!」
「你將成為和智天使一樣……不,比那個老傢伙還偉大的存在,名流青史,光耀萬古!」
「抱歉抱歉,我這人淡泊名利,對那些有的沒的不感興趣。」
利誘了一統,換大義也說不通,北落仙頓時急了。
他小手一用力,愣是叫亞瑟止住步子,無法向前。
低沉不似孩童的聲音響起:
「狂傲的小子,你得明白,正是有我們人類世世代代的努力積累,才能有你衣食無憂快樂幸福的今天!」
「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你,一定不會明白,人族過去被逼到了什麼樣的境地。」
「作為人類的一員,你有為我等文明做出貢獻的義務。」
「所以,只要你身上存在著提升全人類生活的可能,我就不能放你走。」
話說到這份上,也算是攤牌了。
亞瑟停止掙扎,低下頭,表情認真。
「哪怕用不正義的暴力?」
「當然。」
北落仙咧嘴一笑。
「為了人類美好的未來,哪怕我最後被認定為邪惡,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亞瑟嘆了口氣,渾身肌肉鬆垮下來。
「怎麼,你願意說出秘密了?」
「嗯,是啊,你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完事了。」
「我願意……」
猛地,一道晦澀的灰光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了。
——「我願意把你打一頓再離開這個鬼地方啊混蛋!」
平地里一道爆喝炸響,亞瑟馬步下沉,一拳轟出,直至北落仙的心口。
面對明顯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絕不可留手!
一招一式都得往死里打!
這一拳來得有似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一動一靜間展現出極其深厚的武道造詣。
罡風席捲,灰霧爆散,北落仙用胸口硬接下一拳。
他向後退了一步。
只是退了一步。
僅此而已。
眼見男孩歪了歪腦袋,表示疑惑,亞瑟的一顆心也迅速沉到谷底。
剛才那一拳已經是他平a的最高輸出,之後恐怕也再難找到這樣的機會了。
揮出這一拳的時候,他還擔心把人打傷了事後不好收尾。
然而……對方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也是讓他頗傷自尊。
不破防。
有的時候,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就像北落仙抓住亞瑟的那隻小手,無論如何都甩脫不開。
差距太大了。
怎麼辦?
硬打下去不可能打得過。
如果只是光人那個等級,亞瑟還有一搏的勇氣,但食王作為中烈度位面的最高戰力,已經不是他現階段的實力能夠應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