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三竿,人總算齊了。
煉紅英一聲令下,各洞府弟子各施手段。
絕大部分都是御劍,但有個別天驕總是不走尋常路。
比如蘇清薇的寶葫蘆,關小海他們的刀,蘇清芝腳下的陣幡。
除此之外,什麼鏡子、捲軸等等……更是不一而足。
青雲道宗有三十六洞府,每一洞都有不同的神通專精,所用的法寶自然也是不盡相同。
放眼望去,足足上千道流光騰空而起。
碧藍如瓷的天空破碎,又凝聚,就像水中的倒影。
美不勝收!
這幕景象可稱仙家盛景,世俗罕見,更無法落在畫家的筆端。
唯有親眼所見,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壯美。
……
說實話。
這天底下任何一個男兒,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忍不住衝上前去,化身成光的一部分!
葉塵也不例外。
但他忍住了。
沒辦法!
誰讓自家的法寶不爭氣呢?
本來嘛……
冷血魔君以泣血仙金為底,輔以畢生珍藏,所打造出來的泣血金刀。
論背景,論威力,都足以秒殺在場所有人。
但偏偏……
那不爭氣的玩意,居然把自己變成了一把殺豬刀!
如果這把刀的主人換成關烈的話,那倒也沒啥問題。
可現在它的主人是葉塵。
那它不能……至少不應該……這麼矬!
這掏出來,哪裡還有半點逼格可言?
葉塵是怒其不爭啊!
但現在這個場合,也不方便把它拎出來訓話。
只能等這些人走前面,自己走後面。
省的被太多人看到!
……
「誒,師兄,你怎麼了?」
蘇清薇把葫蘆托在身前,正準備捏手印。忽然發現葉塵站在原地沒動,不由詫異。
葉塵沉默了片刻,笑道:「我青雲同門人人如龍,令人不由敬佩!」
蘇清薇聞言,愣了愣,輕笑道:「人人如龍不假,但師兄你未免過謙了!師兄的風采、心性,遠勝常人不知凡幾,應當是我們敬佩你才是!」
說著,她忽然低頭。
看著葉塵腰間,把衣袍頂起一個小帳篷,不斷顫鳴的泣血金刀。
笑道:「師兄你看,連它都忍不住想激射而出,代師兄你與諸位同門一決高下了呢!」
嗡嗡!
彷佛是聽到蘇清薇的話,泣血金刀的顫動愈發劇烈。
從衣袍縫隙中鑽出一個碩大的刀柄!
就在這時。
一隻手掌落在了刀柄上,把它按了回去。
「不,它不想!」
葉塵的聲音平淡且毋庸置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泣血金刀:%#@@#!!
蘇清薇:……
葉塵笑容依舊,抬頭眺望天空:「不急,讓諸位師兄師姐先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打量蘇清薇。
尋思著……要不搭一下這妮子順風車吧?
他實在不想把殺豬刀掏出來。
可問題是……人家畢竟是個女孩子。
之前鍊氣期,沒法御空飛行時蹭個車也就算了。
現在這樣開口,她不會覺得自己是想耍流氓吧?
……
而蘇清薇在聽到葉塵這話後愣了愣,彷佛忽然明白了什麼。
師兄的那柄泣血金刀,據師傅說:是冷血魔君傾其所有鍛造的神兵!
一旦在此出鞘,必定會引起極大的動靜。
甚至師兄一個人,就會壓制住所有人的光芒。
在師兄面前,在場的一切天驕都會顯得黯淡無光。
這固然是師兄應得的。
但……師兄一向低調,待人寬厚,時常令人如沐春風一般。
師兄又是那樣仁慈善良,怎麼捨得讓在場那麼多同門下不來台呢?
一定是這樣的。
蘇清薇越想越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面色漸漸潮紅。
她覺得自己對師兄的了解已經更近一步。
甚至可以說是師兄的知音,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
師兄還是那個仁義無雙的師兄!
等等……不對!
不光是這樣,蘇清薇眼睛一亮。
師兄剛才說的是「等師兄師姐們先走」,而不是「我等師兄師姐們先走」!
什麼意思?
師兄是想和我一起走嗎?
他想和我同乘一件法寶,避免太招搖?
還是說,師兄……察覺到我對他的心意了?在試探我?
怎麼辦?
直接答應?會不會顯得很輕浮?
拒絕?
萬一師兄不高興了怎麼辦?
不行!
蘇清薇不敢賭。
這是師兄在給自己機會,她不能不識好歹!
……
想到此處。
蘇清薇目光漸漸堅定,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師兄若是不嫌棄……要不和薇兒同乘一件法寶吧?」
葉塵雙眼微眯。
嘶……這丫頭!
挺懂事啊!
「也好!」葉塵欣然應允。
……
兩人的糾結與反糾結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
更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葫蘆升空,匯入隊伍中。
不多時。
上千道流光瞬時劃破天空,完整的碧空如同水面,被分成無數份,又恢復平常。
他們一路向北,約莫半個時辰後,離開了往常活動最多的範圍。
也就是所謂的南九洞。
再遠一些,四周的景物在眾人眼裡便漸漸陌生起來。
已經到了北九洞附近。
但還是有不少弟子在相互談論。
說自己有某個相熟的朋友,在入門考核時被分到了哪哪哪。
又有人說某一洞有什麼漂亮的姑娘,引起極其熱切的議論。
年輕人總有說不完的話,少年少女們議論最多的也總是那些。
話說回來。
蘇清薇的葫蘆又大又圓。
變大後,更是可以在上面躺幾個人。
值得一提的是,蘇清芝這丫頭看葉塵和蘇清薇同坐一個法器,乾脆也擠了上來。
兩人一左一右,把葉塵夾在中間。
少女獨有的體香不斷飄進葉塵的鼻尖。
香風陣陣,好不愜意。
林驚雷遠遠關注著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葉師兄,你為什麼叫鍊師叔姐啊?」
蘇清薇專心操控寶葫蘆。
蘇清芝本就性情跳脫,這一路更是化身好奇寶寶,對著葉塵各種問這問那。
此刻。
終於問到讓無數人好奇的問題上來了。
葉塵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那道身影。
煉紅英一路都沒什麼話。
既沒有強調紀律,也沒有約束弟子言行,好像一切都放任自由。
但不知道為什麼,葉塵注意到煉紅英越來越沉默,神情越來越肅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