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執念啊!」
看著蕭晨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葉塵不禁輕嘆。
蕭晨將要面對的兇險和災難,將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所遇見最難解的凶兆。
他雖仔細分析過,也給出了幾個關鍵的解決辦法。
可究竟能否讓蕭晨活著回來,葉塵也沒底。
終究還是要看蕭晨自己的命數。
搖了搖腦袋,葉塵不再想這些。
繼續自己的擺攤算·命。
不遠處有一條河。
穿過了整個帝丘城,也將青龍大街分成了兩段。
一座古老的石橋連線兩岸。
水面中燈火闌珊,宛如星河入水。
頗有一種滿船清夢壓星河的既視感。
對岸。
一處三層的閣樓里。
雪出岫負手而立,站在窗邊,清冷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水中的倒影。
「小姐!」一位老者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躬身行禮。
雪出岫淡淡問道:「是他麼?」
老者說道:「已經查明,的確是葉塵公子!」
雪出岫轉過身。
桌面上放著幾張墨跡未乾的紙。
她拿起其中一張,若有所思道:「他為什麼會在此處?」
老者當然知道,她問的不是葉塵為什麼會出現在帝丘城。
他沉吟許久,搖頭道:「老朽,也沒看懂!」
「若說是為了給天機洞正名,可這種法子卻顯得太過愚蠢,而且代價也實在太大了些!」
「可若不是,老朽又實在想不出,他給那些人算·命,是為了什麼?」
雪出岫沒有說話,目光在那些紙張上一一掃過,看得十分認真。
屋內安靜下來。
老者也噤聲。
直到她將最後一張紙放下,才眉頭微蹙道:「就這些了嗎?」
老者點頭道:「他的生平很簡單,而且也不難查,自出生到現在,沒有半點可疑之處……」
雪出岫說道:「像他這樣的人,簡單就是最大的可疑之處!」
老者應聲道:「小姐說的是!但目前,我們只能查到這些了,再往細處查的話,免不了被青雲那邊發現……」
「不用再查了!」
雪出岫玉手輕揮,那些紙張無火自·焚,化作青煙消散。
「青雲道門在他身上寄予厚望,看不透才是正常的事!」
「讓下面的人注意點分寸,繼續盯著,有什麼情況及時上報……但別盯得太緊,以免發生什麼誤會!」
老者躬身道:「老朽明白了!」
話落。
老者轉身離去。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雪出岫一人。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朝著窗外某個方向眺望了一眼,嘴裡嘀咕道:「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
夜色漸深。
大街上的人卻不見減少。
除了某些有獨特習慣的人之外,修行者大都不需要睡眠。
所以白天黑夜,對他們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
該逛的照樣逛。
葉塵終於也有了些收穫。
憑藉他淳樸無邪的樣貌,和情真意切的言辭,總算是讓好幾個頭頂巨型凶兆的大兄弟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
至於他們信不信。
那是另外一回事。
但哪怕其中有一個因為自己的提醒改變了命運的。
那葉塵今晚便不算白來。
「慕容公子,就在那邊,你看!」
人群中。
一行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將慕容白簇擁在中間,手指遙遙指向葉塵所在的方向。
慕容白凝神望去。
嘿!
還真是!
「他在幹嘛?」
「算·命呢!已經擺了一個晚上的攤了!」
「不是!」慕容白有些不理解:「他再怎麼樣,也是堂堂仙門中的一位翹楚吧?怎麼就甘心在這市井街頭擺攤啊?」
按照他的經驗。
能代表仙門來參加天驕大會的,都是同輩之中的翹楚人物。
尤其是葉塵,既然能讓關烈和柳白虹這兩個心比天高的傢伙奉為大哥,肯定是有非同一般的本事的。
這種人,怎麼會淪落到擺攤啊?
他身為天之驕子的傲氣呢?
他寧折不屈的脊樑呢?
「那就不清楚了!但是……天機洞嘛,都是一群神棍,沒有風骨應該也正常吧?」
「就是啊,人家本來就江湖騙子起家的,這不是老本行嗎?」
一旁,幾個年輕天驕議論著。
慕容白一聽,嘶,好像有幾分道理。
「走,白天沒能和他碰上面,現在……好好試試他的水有多深!」
葉塵遠遠地便看到一群人朝自己的攤位走來。
腳步堅定,目標明確。
待看到為首那人的模樣,雙眼微眯,臉上卻浮現出平靜的笑意:「幾位,要算卦?」
慕容白面無表情,眼中閃爍著冷漠:「我們聽聞有人在這青龍大街上招搖撞騙,打著算·命的旗號坑害他人,便打算來為名除害,卻沒想到……」
「居然是葉公子你!」
葉塵笑著說道:「諸位認識我嗎?」
慕容白盯著他的眼睛:「今日,青雲道門乘神舟而落,引起滔天動靜,全城之人無不關注!葉公子又站在那樣明顯的位置,想不記住都難啊!」
葉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閣下說笑了,怎麼稱呼?」
「伏天仙門,慕容白!」
葉塵恍然:「啊,原來是慕容兄,久仰久仰!」
慕容白神情微異:「你聽說過我?」
他有些自得。
青雲道門自恃清高,這些年都和他們玩不到一塊去。
看來也只是裝裝樣子。
私下裡,還是很看重他的嘛!
連這種崛起不久的新秀都聽說過他的名字。
葉塵點點頭:「那能不知道嗎?我們剛到的時候,就聽說有個專往男人身上蹭的變態,是你沒錯吧?」
慕容白神情僵住了:「???」
「我不是變態!」
慕容白面龐微微抽搐。
葉塵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安了,慕容兄,其實我也對變態這個說法非常的不認同!」
慕容白聽到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真的?你也覺得我不是?」
葉塵點頭:「當然不是!是這個世界在針對你,你只是活成了這個世界極少數人的模樣,喜歡上了大部分正常男人不喜歡的一類人,又不代表你是什麼壞人,怎麼能叫你變態呢?」
慕容白麻了。
神特麼活成了這個世界極少數人的模樣!
神特麼喜歡上大部分正常男人不喜歡的一類人!
這不還是說勞資是變態嗎?
他呼吸·急促,近乎吼出聲:「老子不是變態,老子是個正常的男人!!!」
此話一出。
周圍的人紛紛面色古怪地看向他,眼中露出異樣的目光。
葉塵張了張嘴,緩緩吐出兩個字:「行……吧!」
兩個字。
讓慕容白內心的鬱悶徹底爆發!
慕容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