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郭氏秦書·郭楠傳(中)(月票章還是搞不利索,索性直接發。在此求月票)
郭楠年少時也愛好武藝,跟從他的祖父老元帥學習,進步很快。老元帥公務繁忙,沒有時間的時候,就把他和其他世家子,都交給威遠侯史惠貞,讓她帶著練武。
史氏素來蠻勇,會妖術,能飛劍取敵將首級,朝野內外很多人都畏懼她。當初,王師討伐那不勒斯,史氏的兄長奉命率領舟師三千人在敵後登陸,切斷敵人後援,結果反被包圍。史氏聽聞,乘坐小船趕上了艦隊。上岸後,就帶十多人,從敵陣後殺入,又帶頭殺出。那不勒斯人看到她的時候,只見其身後黑霧繚繞,似有千軍萬馬奔騰,大為驚慌,所過之處,軍士紛紛逃亡,包圍因此潰散。眾將於是商議,說大家都是水師出身,不善騎戰,便推舉她假將軍之號,暫時率領部眾。此後八戰八捷,斬侯伯以下四千級。中部羅馬地區的諸侯,聽說她的名號,不敢南下。
中宗聽聞,讓她回到主力軍中,跟隨中宗、郭元帥,收復羅馬。史氏自此開始公開統帥軍隊。她又以妖術魅惑中宗,因此得到了中宗的信任和寵愛,軍中之事,都對她言聽計從,還授意元老院,效仿中原,授予了她「誥命夫人」榮譽稱號。
老元帥等人志慮忠純,覺得她能打,就認為是好事,因此更加信任她。有人提醒他,像現在這樣,讓喜歡舞刀弄棍的婦人帶孩子,未必是好事。老元帥卻說「我們這一代的人,當年就都是擅長武藝的老太后帶大的,可見沒有什麼問題。」於是把孩子都給她帶。
很多人因此和史氏親近,也與郭楠熟識,只有幾個個別的孩子,和他們保持距離。
但史氏一直最羨慕軍隊裡的權力,認為軍團才是羅馬的根本,在軍團中獲得官職才足以吹噓。現在雖然有實際權力,卻沒有名義,讓她並不高興,公開說「我都沒嫁出去呢,要個夫人稱號有啥用?」還說「有能力的人應該當將軍,這玩意兒有什麼意思。」但羅馬從來沒有給婦人授予軍職的先例,因此不能給予她。她便一直銜恨在心。
中宗即位次年,史氏帶著郭楠等人在義大利遊歷,和各路武者、劍客切磋,練習武藝。此時,伊比利亞諸國組織聯軍,又煽動義大利北方諸城邦反叛,集結士兵,準備在米蘭集合,然後南下。
義大利本地,有一些不事生產、好勇鬥狠,以給僱主行兇為業的遊俠劍客,史氏、郭楠等人,和他們關係很好,很快從他們那邊得到消息。史氏因此認為,自己之前的舊部,距離敵人最近,可以勸他們先行動,先發制人。
水部陸尚書的兒子陸明也在隊伍里,認為這樣,於軍中規定不符。但郭楠隨口說:「老師本來就不是正規授職的軍官,不用遵守常規流程吧。」陸明求助於李元帥的長子李允臧,但李允臧沉默不語。見大家猶豫,郭楠便認真勸道:「事情緊急,應該用最利於國家的方式處理。再說我們只是提出建議,軍營里的主官會自己定奪的。」眾人覺得這麼說也沒問題,就定了下來。
不過,幾個軍營的軍官士兵,都認識史氏,而且覺得她是能代表大都中央的人。因此,她出面後,很快說服了營地里的軍官們,不待其他人趕來,當先發動進攻。
郭楠自告奮勇,要去當先鋒,史氏認為太不安全,不允許。郭楠便連夜偷偷離開營地,獨自來到城裡,找到他的遊俠朋友,相互呼朋引伴,一夜之間得到敢於冒死的俠士八十人。郭楠帶他們北上,一路喊來更多人,到敵人境內時,已經有劍客五百人隨行。他把這些人分開,派遣到不同位置,或是刺探消息,或是潛伏下來充當內應,操作眼花繚亂,而安排卻井然有序。
兩天之後,史氏說動的軍隊北上開始進攻,當地城邦這才知道消息走漏,連忙調集主力士兵迎戰。郭楠的黨羽趁勢行動,在後方製造混亂,敵人因此軍心動盪,剛一遭遇就大
敗潰散。憑藉這勢頭,大敗四個城邦的軍隊,斬首六千五百級。伊比利亞人來到時,諸城的軍隊已經潰散逃亡,無人趕來履行盟約,因此勢單力孤,最終被王師擊敗。
事後輪功,中宗以史氏功大,但不知道如何封賞,於是詢問隨軍眾人。郭楠因為有功勞,也在旁邊隨從,趁勢建議說:「按軍中規則,賞金授爵即可」。中宗意動,但怕其他人反對,又問,說史氏是女子,封、賞一事,是否有先例遵循?郭楠回答:「漢高祖也曾給婦人封爵。」中宗讓人查閱史書,發現真有這個說法,眾人都有些驚訝。
中宗見還有人面露不甘,再問道:「這樣合乎禮制麼?漢高祖是如何考慮的?」郭楠於是拱手回答說:「禮制,是隨著時代變化的。漢高祖建立國家,然後讓儒生整理典籍,此後才有我們現在看到的周禮。孔子說:商朝的禮法,在夏朝基礎上有所損益;周禮,又在商朝禮法上有所損益。因此,之後的禮法,肯定也會基於周禮而出,不會憑空發明出來。」可見禮法本來就是這樣發展。」
「漢朝的禮法,也是在古禮的基礎上而生的。此時,已經和孔子時代有所損益,但也不能說不順應古禮。漢高祖作為新禮制的制定和推動者,不需要擔心自己違反。」
「何況,漢家自有制度,不必泥於禮法,高祖是灑脫的人,怎麼會用這些繁瑣的東西約束自己呢?從高祖、光武到昭烈,都是性情中人,我想,他們老劉家,恐怕就不會太多地考慮這些吧。」
中宗和大臣們聽了,都非常受用,於是決定破例封賞。史氏,是大秦開國以來,第一個受封爵位的婦人。有知識的人因此知道,國家的衰落將要開始了。
郭楠的行為,得到了史氏等人的認可。而且,和他關係緊密的人,都得到了任用和晉升。因此,即使這時候還年少,依然有眾多人樂意投靠他。
北義大利的叛亂被平定之後,朝廷對於如何治理新占領的地區,開始有所討論。一些大臣認為,應該用更加懷柔的政策,安撫當地的賢達,讓他們儘快明白羅馬才是順應天父的意願,應當通知當地,並且給大家帶來好處的。這樣,才不會造成他們的反感,引發反覆動盪。然而郭楠卻不接受這些想法,認為應當用嚴酷的刑罰監督當地人,清洗原本的管理者,才能實現長治久安。
郭元帥和公主都覺得他想法太激進,但郭楠還是堅持己見,自己寫了一篇文章,背著父母散發,並且在大都廣為宣講。
文章說:「我們大秦自從開創以來,依賴的都是優秀的公民。其中優秀的人,在戰爭中證明自己,因此成為我們的領導者。」
「我朝的太祖劉公,起於金帳汗國的小吏。我的祖先遠亭公,起於保加利亞的遊俠。
他們都是居於閭左的普通人,只是因為見到世事艱難,民眾受苦,不忍心坐視不管,於是聚眾整理田壟、興修水利,想要改善生活。然而蠻族的貴人卻不能允許他們救苦救難,因此只能削尖木棍、磨礪農具,作為武器來自保。得益於天父的庇佑,居然成功地數次擊敗敵人,自此才有這個國家。」
「我們教會的聖人張大牧首,原本也只是個四處行俠,斬殺妖魔的遊方教士。見到太祖這邊的景象,非常欣賞,決定留下來。遠亭公好奇,詢問他這麼能打,為什麼要待在這種窮地方效力,張大牧首回答擊敗零星的妖魔容易,擊敗有組織的妖魔很難」。遠亭公又問:「妖魔還有組織麼?」張大牧首回答;「妖魔自稱王侯,分封小妖為領主,怎麼能說沒有組織?遠亭公哂笑道:「那不就是蠻夷們麼。你這罵的也忒難聽」。張大牧首正色道:凌虐百姓,率獸食人,不是妖魔又是什麼?」遠亭公肅然,於是把他引薦給劉公。」
「劉公在金帳汗國的時候,親力躬耕,率領百姓改良技術,也懂得不少手藝,因此而出名。後來因為進貢美酒而得到金帳汗的封賞,結果被教士們指責,因此一向不喜歡宗教人士。引薦的時候,他正在帳篷里,親自教小孩子編制射獵用的繩子。見到張大牧首穿著教士袍,直呼道老郭,你怎麼喊了個這種晦氣人過來,趕緊攆出去」。遠亭公勸他聽對方一言,他才讓人趕緊說。」
「張大牧首用正邪不兩立、王業不偏安的道理勸他。劉公搖頭說:這都是大道理。
而且我們身在泰西,有什么正道可以伸張,有什麼王業可以貫徹的呢?,張大牧首回答:「泰西也在天之下,當然有正道,也有王業。劉公搖頭說:這邊的人沒幾個聽得懂。張大牧首邊說:我是教士,應當傳播教化。這裡的人一向自輕自賤,不知道作為天父的造物,有多麼尊貴。所以我要讓他們能夠安居樂業,知道禮義廉恥,像個真正的人,而非牲畜一樣活著。如此以來,他們就能聽懂了。,」
「劉公頗為意外,說:這邊掌權的領主,恐怕不想讓百姓有尊嚴。」張大牧首說:天父愛人,妖魔才恨人。這種就是妖魔,應當誅殺他們。我自己的實力不足,因此需要您的幫助。」劉公又說:我們說這些道理,他們也不一定聽。我去過十字教的地盤做事,地方頭人看到我是東方面孔,就告訴大家說我是異族,不可能被天父認可。「張大牧首說:天父對人的愛是無差別的,怎麼可能因為出身,就關心一部分人,不關心另一部分人?說這話的人,是心腸狠毒的異端,請告訴我他們所在,我本領有限,但也要去消滅他們。」
「劉公聞言,坐直身,說:我也想要做一些什麼。雖然,自己力量也一樣單薄,恐怕不能給先生多少支持。張大牧首說:我們為了天道而行事,民眾會支持我們,天父會保護我們。人與天都在我們這邊,不能叫力量單薄。」劉公大為欣喜,向他表達敬佩,於是把他留下擔任教師。我們的教會就是因此而起的。」
「張大牧首的預言,如今看來是完全正確的。我們大秦國最初,只是七個村莊的自保聯盟,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就是靠消滅妖邪,推行正道。我們的軍團所到的地方,能讓人變得像人,讓信仰變得像信仰。這才是我們勝利的原因。」
「那些蠻夷頭人,難道做了什麼好事麼?他們既沒有幫我們推行教化,也沒有配合我們,給我們幫助。就因為他之前能欺壓百姓,我們就要把他們當做座上賓?我覺得,世道不應當是這樣的。」
「我朝從太祖到高宗,都一直致力於經營地方,消滅原本的妖魔頭目和異端教士。因此,國家的疆域雖然變化不快,但始終在擴大。遠方的百姓都翹首以盼,說羅馬人什麼時候光復這裡啊?,等不及的人,甚至扶老攜幼來投奔。高宗消滅匈牙利之後,就寧可不要蠻夷貴人們名義上的效忠,也要堅持把他們消滅乾淨,確保沒有妖邪繼續存在。這不就是因為,他很清楚,一點名義上的土地,和推行正道的理想,哪個更重要麼?」
「然而這些年,我們在羅斯、埃及、義大利,到處開疆拓土,國家的面積短期內漲了將近一倍,但不安穩的情況也增加了。當年,秦國吞併六國,卻因此而滅亡,就是因為這種擴張,不但對國家和百姓沒有好處,反而會產生負面效果。我們不用追求稱霸天下,因為如果堅持正道,這本來就是羅馬的註定目標。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追求這些虛名?我們的軍團不畏懼任何敵人,哪怕他們敢於反叛,最後也一定會被天父的大軍殲滅。既然如此,寧可慢一點,也決不能容許妖魔騎到公民的頭上。否則,就對不起祖先,對不起這麼多年的努力了。」
「我作為郭氏子弟,謹慎地學習和奉行祖先的教誨,堅決奉行教會先賢的教導。義大利北部的那些人,反覆發動叛亂,難道是因為他們天性如此麼?並不是。就和天父平等地愛人一樣,人類本身,也沒有那麼大的區別。之所以冒著被平定和清算的風險,也要發動
叛亂,肯定是因為他們有比叛亂還嚴重的罪名。」
「這些人對待普通人,就和張大牧首所說的一樣,如同妖魔一般。我相信,只要調查,那麼義大利的頭人,沒有幾個能過關的。因此,我希望,不要因為他們自封的那些搞笑頭銜,就把他們當回事。應該派遣調查人員,仔細審查這些人過去的作為,把那些妖魔揪出來,然後加以誅殺。唯有如此,我們的國家才能安寧。這才是先人給我們的智慧啊。」
這番言論在民間廣為傳播,一些士人想要勸大家冷靜,也無濟於事。每天,大都都有人聽他的演說,然後聚集,希望朝廷徹底解決義大利的問題,有司大為震驚。
郭元帥急忙把郭楠抓回去,驚訝道:「我家怎麼出了個這種狂人!」然而郭楠卻不在乎訓斥,行動更加一意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