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黑點已經清晰可見。
那不是飛彈,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飛彈。
它呈流線型,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反光。
在灰暗的天幕背景下幾乎隱形,只有尾部拖曳著極淡的、扭曲空氣的波紋。
它在下落,但速度似乎恆定,帶著一種冰冷的、精準的壓迫感。
林夏的心臟狂跳。
硬抗?
拿什麼抗?
朱雀的能量球他都躲得狼狽,這種從天而降的打擊,威力恐怕只大不小。
躲?
往哪裡躲?
周邊都被力場罩住了。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
地下!
他猛的剎住前沖的勢頭,雙翼收攏,身體如同隕石般垂直砸向地面!
觸地的瞬間,他雙腿肌肉賁張到極限,抵消衝擊,同時雙手異化。
十指指尖皮膚撕裂,黑紅色的角質瘋狂增生、硬化、延伸,化作十柄高速旋轉的螺旋鑽頭!
【掘地本能】
來自鼠類疫獸的基因碎片在此刻被全力激發。
林夏能感覺到腳下不同土層的密度、岩石的分布、地下水的脈絡。
「喝!」
他低吼一聲,十根鑽頭同時啟動,發出刺耳的嗡鳴,狠狠扎進地面!
泥土、碎石、草根……
所有東西在高速旋轉的鑽頭面前都被輕易粉碎、拋飛。
林夏整個人像一台人形打洞機,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地底深處鑽去!
五米、十米、二十米……
他不斷向下,同時操控鑽頭調整方向,避免撞上大型岩石層。
黑暗迅速吞沒了他,只有鑽頭與土壤摩擦發出的噪音和震動充斥耳膜。
直播間畫面瞬間變成一片漆黑,只有聲音和震動傳來,以及林夏粗重的喘息聲。
「鑽地了?!」
「還能這樣?!」
「這黑光病毒未免也太變態了一點吧?!」
「有用嗎?天上那東西看起來好嚇人……」
「肯定有用!鑽得越深越安全!」
「林夏加油!挖快點!」
觀眾們的心隨著那挖掘聲緊緊揪著。
地面上。
天空中的黑色流線體,在距離地面約三百米的高度,忽然停住了。
不是懸停,而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突兀的靜止在空中。
它表面的黑色開始褪去,露出內部複雜的結構,無數細密的能量紋路在其中流淌、匯聚。
下一秒,它無聲的解體了。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直接化作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束。
如同傾盆而下的光雨,均勻的覆蓋了下方方圓近一公里的整個力場區域。
下一秒。
光束落地。
沒有聲音。
被光束接觸到的土壤、岩石、植物……瞬間被徹底抹除。
緊接著,是遲來的、積蓄到極致的能量釋放。
「轟————!!!」
巨大的、足以讓人短暫失聰的爆炸聲。
在這一刻才席捲了整片森林!
衝擊波如同透明的巨牆,以落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
所過之處,參天古木被連根拔起,如同稻草般被撕碎、拋飛。
岩石瞬間化為齏粉。
地面被層層掀起、剝裂!
天空被映得一片熾白,緊接著又被升騰而起的、混雜著泥土和灰燼的蘑菇雲染成暗紅與墨黑。
爆炸的核心區域,溫度瞬間攀升到足以熔化鋼鐵的程度。
即便林夏已經挖掘到地下一百多米。
但那股毀滅性的能量還是沿著土壤,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他臨時挖掘出的洞穴!
「噗!」
壓縮到極致的衝擊波擠碎岩層,從四面八方狠狠撞在林夏身上!
林夏體表剛剛凝聚的角質層瞬間崩碎,黑紅色的血肉被撕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身體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斷裂!
視野被灼目的白光吞噬。
劇烈的痛苦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
然後……
黑暗。
寂靜。
林夏感覺自己散開了。
不是死亡。
是一種更詭異的、彷佛意識和感知被強行打碎。
飄散在無數個細小的碎片中的感覺。
他能看到周圍的景象。
如果那還能稱為景象的話。
巨大的、直徑超過一公里的碗狀深坑,邊緣光滑如鏡,截面呈現出被高溫瞬間熔融後又冷卻的琉璃狀光澤。
坑底是焦黑的、結晶化的土壤,寸草不生,冒著裊裊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和焦糊味。
天空的蘑菇雲正在緩緩散去,但灰濛濛的天光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
林夏還聽到了一些聲音。
遠處森林邊緣傳來的、被爆炸驚起的疫獸嘶鳴。
以及……天空傳來的、由遠及近的微弱推進器嗡鳴。
但他看和聽的器官,已經不存在了。
他的身體,在剛才那瞬間,被徹底炸碎。
大部分在高溫和衝擊中直接氣化、湮滅。
剩下一些相對完整的殘骸,散落在坑底各處。
幾塊焦黑的、帶著暗紅紋路的骨片。
一灘粘稠的、正在緩慢蠕動的暗紅色血肉。
幾截斷裂的、如同枯萎藤蔓般的觸鬚。
這就是林夏此刻的形態。
直播間裡,畫面在爆炸的強光過後劇烈晃動、扭曲,然後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雪破圖。
當畫面重新穩定,鏡頭自動調整焦距,對準下方那片恐怖的爆炸現場時。
彈幕,停滯了。
死一樣的寂靜,持續了五秒,十秒……
然後,徹底炸開!
林夏直播間:
「那……那是……」
「坑……好大的坑……」
「林夏呢?林夏在哪裡?!」
「鏡頭拉近!快拉近啊!」
「沒有……沒有生命訊號……熱成像里什麼都沒有……」
「剛才……剛才那一下……是核彈嗎?!」
「核彈可沒有定點爆破的能力....」
「林夏……被炸沒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之前那麼強!怎麼可能……」
「死了?真的死了?!」
「畫面角落!看那塊石頭旁邊!那……那是血嗎?還有……肉塊?」
絕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一個夏國觀眾。
許多人看著螢幕上那片恐怖的焦土,看著那些零星散落的、屬於林夏的暗紅色殘骸,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刻還在為林夏成功鑽地、即將逃出生天而歡呼。
下一刻,就目睹他被連同大地一起,炸得粉身碎骨。
這種落差,太殘酷了。
「國運懲罰……又要來了……」
「我們完了……」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這次最有希望的……」
「林夏……他已經盡力了……」
哭泣的表情,絕望的文字,開始刷屏。
而相對於以往,此時林夏直播間裡面的外國觀眾。
在短暫的驚駭過後,預想中的嘲諷和幸災樂禍並沒有立刻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兔死狐悲般的寒意。
「夏國的玩家……死了?」
「那個能飛、能控制怪物、能反殺朱雀的怪物……就這麼沒了?」
「剛才那武器……太恐怖了……」
「如果我們的玩家被這種武器盯上……」
「逃不掉的……根本逃不掉……」
「這遊戲……根本不是給人玩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倖存玩家所屬國家的觀眾心中蔓延。
林夏的強大,他們有目共睹。
連這樣的存在都被輕易抹殺,他們自己國家的玩家,又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