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沉穩、清晰,直接響徹在腦海深處的聲音,毫無徵兆的炸開!
林夏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如同受驚的獵豹般彈射而起,暗紅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急速流轉。
他瞳孔收縮成針尖,鷹眼視覺與紅外感知全力張開。
混合著新獲得的危險預知本能,如同雷達般瘋狂掃視四周!
枯木、亂石、灌木、遠處隱約的獸影……沒有!
什麼都沒有!
感知範圍內,除了風吹過林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疫獸的低吼。
沒有任何異常的生命訊號或能量波動能對應上這個聲音的來源。
對方在自己的感知距離之外!
這個判斷讓林夏心底一沉。
能進行超遠距離精神通訊,還能精準定位自己……
這絕不是普通清道夫能做到的。
是比朱雀更麻煩的角色?
還是某種未知的科技手段?
沒有絲毫猶豫,林夏背後黑紅色巨翼嗤啦一聲展開,雙腳猛蹬地面。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與聲音來源感知相反的方向疾沖而去!
林木在身側飛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同時不斷變換方向,藉助複雜的地形試圖擺脫可能的追蹤。
然而,那聲音如影隨形。
無論他飛出多遠,掠過多少山谷溪流,依舊清晰的迴蕩在他腦海之中,距離感沒有絲毫變化。
「你到底想幹嘛?」
林夏終於停下,落在一處陡峭的山崖邊緣,臉色難看的低吼出聲。
他意識到,單純的逃跑可能毫無意義。
對方似乎鎖定了他的精神,或者有某種超越他理解範圍的追蹤方式。
腦海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
似乎是在斟酌詞句,然後再次響起,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
「不必緊張,我此刻不在你的物理感知範圍內。」
「這次接觸,並非為了立即交戰。」
林夏冷笑,精神高度集中。
同時警惕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
「不是交戰?那是什麼?總不能是和我坐下來和談吧?」
「我此次前來,是代表最高議會,進行初步接觸與資訊交換。」
自稱白虎的聲音解釋道:
「我們注意到了你的特殊性,以及你最後對朱雀提出的問題。」
「為了活下去,這是你的真實目的嗎?」
林夏心中一震。
然後沉默了幾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們會因此放過我?停止追殺?」
「取決於你的回答,以及後續的表現。」
白虎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我們對你,以及你背後的入侵,缺乏足夠了解。」
「單方面的剿滅已持續兩輪,但問題並未解決。」
「最高議會認為,有必要嘗試其他途徑。」
「其他途徑?」
林夏咀嚼著這個詞,警惕絲毫未減。
「比如?」
「對話。情報交換。或許,能找到共存,或至少避免無謂毀滅的方式。」
白虎緩緩說道:
「但這建立在相互坦誠的基礎上。」
「我們需要知道,你們為何而來,究竟想要什麼。」
「而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訴求。」
訴求?
林夏扯了扯嘴角。
他的訴求很簡單,活下去,完成任務,拯救自己的世界。
但這話能直接說嗎?
說出來對方會信嗎?
而且真的能合作嗎?
林夏想到這裡的時候,也是嘆息了一聲。
「為何嘆息?」
林夏搖了搖頭,沒有看天,也沒有再看四周的森林,視線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
掌心的皮膚下,暗紅色的紋路若隱若現。
「沒有用的。」
林夏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我們只會處於對立面,不會有什麼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
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可笑。
只要這個這個該死的國運病毒遊戲,還在繼續。
就像懸在兩個世界頭頂的鍘刀。
但遊戲會結束嗎?
林夏不知道。
至少他從朱雀的記憶里,沒看到這個世界有什麼能力,去對抗那個能把整個星球當成試煉場。
隨意投放玩家和病毒的更高維存在。
那玩意兒可能是個神,是個文明,或者就是個冰冷的系統。
誰知道呢。
他和白虎,和這個世界所有人,都像是被扔進鬥獸場裡的野獸。
籠子只有那麼大,食物只有一份。
不想餓死,不想被懲罰到滅國滅種,就只能把對方咬死。
這些話能說嗎?
林夏瞥了一眼視野邊緣。
那裡,屬於夏國直播間的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大部分是疑惑,疑惑林夏為什麼突然自言自語,臉色還這麼難看。
只要小部分敏銳的已經猜到了什麼。
林夏應該是和遊戲世界的NPC對話,只不過對方使用了高科技,他們聽不到罷了!
不能說。
說了,除了讓螢幕後面那十四億已經夠煎熬的同胞更加絕望,還能有什麼用處?
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代表正在和一個註定是你死我活的敵人討論合作?
讓他們知道自己掙扎求存的一切,可能只是更高存在眼裡的一場娛樂?
沒必要。
有些重量,自己扛著就夠了。
白虎那邊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林夏能感覺到,那無形的精神連線並沒有斷開。
終於,白虎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穩,但林夏聽出了一絲極淡的、被壓抑下去的冷意。
「既然如此。」
「那就我們自己來尋找答案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夏後頸的汗毛全部炸起!
不是幻覺,不是心理作用。
那股從吞噬鼠類疫獸後獲得的、時靈時不靈的危險預知再加上自己的本能。
幾乎下意識,林夏抬起頭,使用出鷹眼視覺自動調節焦距,猛的投向灰濛濛的天空!
一個黑點。
起初很小,像是飛鳥,或者遠處飄來的塵埃。
但它在變大。
以一種違反常識的速度,急速放大!
不是墜落,更像是……被從極高極遠的軌道上,精準的投送下來!
林夏瞳孔驟縮。
「不是,玩這麼大啊!」
他罵了一句,身體反應比思維更快。
背後黑紅色巨翼嗤啦撕裂空氣,雙腳猛蹬崖邊岩石。
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向著與黑點墜落方向垂直的森林深處飆射而去!
跑!
用最快的速度跑!
直播間裡,觀眾們只看到林夏突然抬頭看天,臉色劇變,然後罵了一句就開始瘋狂逃竄。
「怎麼了怎麼了?林夏在看什麼?」
「那個黑點是什麼啊?」
「不對!你們看林夏跑的方向!完全不是直線,他在繞!在規避!」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快跑啊林夏!」
夏國觀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看不清具體威脅,但林夏那副逃命的架勢做不了假。
外國觀眾則興奮起來。
「哈哈哈!果然!太囂張了不好!」
「弄死他!這次看他還怎麼跑!」
「肯定是軌道打擊!這個世界科技樹這麼高,早該用這種手段了!」
「爽!讓這個開掛的夏國玩家嘗嘗高科技的滋味!」
彈幕吵成一團。
林夏沒空看。
他將速度催到極致,雙翼瘋狂拍打,在林木間做著急速的之字形變向。
風聲在耳邊尖嘯,肺部火辣辣的疼。
但幾秒鐘後,他發現了不對勁。
無論他怎麼改變方向,怎麼試圖衝出這片區域。
那股若有若無的危機鎖定感始終牢牢釘在他身上,沒有絲毫減弱。
而且,周圍的空間……有種滯澀感。
不是空氣阻力變大了。
更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場,像一個巨大的透明罩子,把他框在了以墜落點為中心的某個範圍內。
他飛行的軌跡,其實是在這個罩子裡打轉。
「能量屏障?」
林夏腦子裡閃過朱雀記憶中的某個片段。
一些特殊場景,執行高危任務時,有時會部署臨時隔離力場,防止目標逃逸或波及外界。
朱雀本來也是要部署的,但是她太自信了!
所以這才沒有部署。
而這次,對方是有備而來!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