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中，走出一個又一個身影。
有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老者。
有背生雙翼、眼神銳利的鷹類妖獸。
有渾身纏繞血光、面容猙獰的壯漢。
有鬼氣森森、看不清面目的影子。
密密麻麻，足有數十人。
每一個散發出的氣息，都不弱於煉虛期。
其中幾個，甚至讓林夏感到了危險。
合體期。
而且不止一個。
林夏緩緩收起翅膀，落回地面。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身影，嘴角扯了扯。
「來得真快啊。」
天空中央，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整個血煞宗山門。
「小輩，你怎敢如此！！」
林夏沒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想安靜吞噬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不過也好。
省得他一個個去找。
林夏咧開嘴，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一起上吧。」
「我趕時間。」
林夏在說完這話之後，也是直接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開始了逃遁。
畢竟合體期的老怪物，林夏還沒有交手過，先帶著這些人溜一圈，摸摸實力再說！
念頭剛起，背後血肉雙翼猛振，暗紅流光朝著天際飆射。
「想跑？」
天空中央，那黑袍老者冷哼一聲。
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對著林夏逃遁的方向，虛虛一握。
沒有聲勢浩大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林夏只覺得周圍的空間猛的一滯。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而是……空間本身凝固了。
像被凍在琥珀里的蟲子。
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半空，連翅膀都扇不動。
「空間禁錮？！」
林夏心頭一跳。
這老東西對規則的掌控，比煉虛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念頭剛轉，黑袍老者另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
食指伸出，對著林夏，輕輕一點。
依舊沒什麼動靜。
但林夏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危險！
極致的危險！
他拼命催動體內生物質，試圖掙脫空間束縛。
暗紅色血肉瘋狂涌動。
角質層瞬間覆蓋全身。
觸鬚從背後爆射而出，狠狠刺向周圍凝固的空間。
「咔……咔嚓……」
空間出現細微裂痕。
但來不及了。
黑袍老者那一指，已經點完。
下一瞬。
林夏胸口猛的凹陷下去。
不是被什麼無形力量擊中，而是那裡的空間……塌縮了。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狠狠一攥。
「噗——！」
暗紅色的血肉、碎裂的骨骼、內臟的碎片，混合在一起，從林夏背後炸開。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從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
血煞宗山門廣場被砸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深坑，煙塵沖天而起。
坑底，林夏躺在碎石堆里。
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空洞，前後透亮，能看見裡面蠕動的肉芽和半顆破碎的心臟。
左臂齊肩消失，右腿膝蓋以下不翼而飛。
半邊身子幾乎被打爛。
換成任何化神、煉虛修士，這種傷勢早就死透了。
但林夏還活著。
黑光病毒的恐怖生命力支撐著他。
破碎的內臟正在瘋狂再生。
斷裂的血管自行接續。
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補著胸口的空洞。
他躺在坑底，沒急著起來。
而是抬起僅剩的右手，摸了摸胸口的破洞，又看了看消失的左臂和右腿。
「合體期……」
林夏咧開嘴，笑了。
笑容有點扭曲，因為半邊下巴的骨頭還沒長好。
但眼神里的光，卻亮得嚇人。
這不正是自己找的老怪物嗎？
一擊就打碎他半個身子，這種實力，要是能感染過來……
那感染整個世界的進度，得加快多少？
念及所至，林夏撐著坑壁，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殘缺的身體還在再生，暗紅色的肉芽蠕動交織，快速修補著創傷。
他抬頭，看向天空。
黑袍老者和其他人已經落了下來，站在坑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眼神各異。
有冷漠，有審視，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子。」
黑袍老者開口，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石頭摩擦。
「能接老夫一指不死，你這肉身，有點意思。」
林夏沒接話。
他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沫，活動了一下新長出來的左臂。
骨骼發出噼啪輕響。
「諸位。」
林夏開口，聲音因為肺部還沒完全長好，有點漏風，但足夠清晰。
「打打殺殺多沒意思。」
他掃過坑邊那幾十道身影，目光最後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不如談筆交易。」
「交易？」
一個渾身纏繞血光的壯漢嗤笑出聲，聲如洪鐘。
「你一個將死之人，也配和我們談交易？」
林夏沒理他，繼續看著黑袍老者。
「我能讓你們……永生。」
四個字，輕飄飄的。
但落在坑邊這群老怪物耳朵里，卻像炸雷。
空氣瞬間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林夏身上，有驚疑，有嘲弄。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瘋子般的審視。
「永生？」
黑袍老者眼皮都沒抬。
「小子，你知道這兩個字，騙過多少將死的老鬼嗎？」
「知道。」
林夏點頭。
「所以我不說虛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開，一根暗紅色觸鬚鑽出，尖端卷著一枚留影玉簡。
這是從血煞宗寶庫里順的。
觸鬚一甩，玉簡飛向黑袍老者。
老者沒接，只是用神識掃了一下。
玉簡里記錄的，是剛才林夏吞噬血煞宗老祖、以及轉化那些弟子的過程。
畫面很清晰。
老祖被觸鬚纏住，幾個呼吸吸成乾屍。
弟子們吸入霧氣，身體異變，然後眼神空洞的跪下，喊主人。
「看到了？」
林夏收回觸鬚。
「被我轉化的人，不會老，不會病，只要我不死，他們就能一直活下去。」
「而且……」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實力不會倒退，甚至有可能……更進一步。」
這話一出，坑邊有幾個老怪物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
修煉到他們這個境界，壽元漫長，但終究有盡頭。
合體期，壽五千載。
聽起來很長，可對他們這些活了三四千年的老怪物來說，已經能看見盡頭了。
更進一步的希望渺茫，延壽的丹藥、功法幾乎都試遍了。
現在突然冒出個小子，說能讓人永生，還能保留實力……
「胡言亂語！」
一個背生雙翼、眼神銳利的鷹類妖獸冷聲開口。
看氣息，應該是霜月鵬魔的同族，甚至可能就是它祖父。
「不過是用邪法操控屍傀，也敢妄稱永生？」
「是不是屍傀，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