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沒人反對。
也沒人上前阻止。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找一個壽元將盡、不怕死的人去試。
成了，大家都有希望。
敗了，損失也不大。
至於林夏會不會耍花樣……
黑袍老者看了灰袍老者一眼，點了點頭。
「可以。」
其他老怪物也紛紛表示同意。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禁錮球。
他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像要用盡全身力氣。
但眼神卻很堅定。
走到球前，他停下，抬頭看向裡面的林夏。
「小子。」
他開口，聲音沙啞。
「老夫壽元不足十年，早晚都是死。」
「如果你騙我……」
林夏咧嘴一笑。
「放心，不騙你。」
「不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
「被我感染之後，你雖然還有完整的思維，但是你將會聽令於我。」
「你真的想好了？」
灰袍老者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想好了。」
他活了快五千年，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
現在，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以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
「來吧。」
他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做出完全不設防的姿態。
林夏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坑邊那些緊張注視的老怪物們。
然後，他笑了。
「好。」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開，一根暗紅色的觸鬚緩緩伸出。
觸鬚尖端對準灰袍老者的胸口，停頓了一下。
「最後問一次。」
「不後悔？」
灰袍老者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不後悔。」
林夏點頭。
下一秒，觸鬚刺出！
「嗤——！」
尖銳的觸鬚輕易刺穿了灰袍老者的護體靈力，扎進他乾癟的胸口。
暗紅色的病毒原液順著觸鬚瘋狂湧入！
灰袍老者身體猛的一僵！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皮膚下，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從胸口擴散到四肢百骸。
眼睛、鼻孔、耳朵……七竅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顫抖。
但整個過程，他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只是死死咬著牙，忍受著病毒侵蝕帶來的劇痛。
坑邊，所有老怪物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這一幕。
沒人說話。
連風都停了。
幾分鐘後。
灰袍老者停止了抽搐。
他緩緩睜開眼睛。
原本渾濁的眸子，此刻變成了純粹的暗紅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冰冷的、彷佛能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口。
那裡的傷口已經癒合，皮膚下隱約能看到暗紅紋路在流動。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夏。
開口，聲音嘶啞，但清晰。
「主人。」
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成了。
真的成了。
這個壽元將盡的合體期老怪物，真的被轉化了。
而且……保留了實力，甚至更進一步！
黑袍老者瞳孔驟縮，下意識向前踏出一步。
「感覺如何？」
灰袍老者緩緩轉頭，看向黑袍老者。
「很好。」
他抬起手，掌心暗紅光芒流轉。
「力量還在，甚至……更順暢了。」
「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那種壽元將盡的腐朽感……消失了。」
「雖然不再有生的感覺，但確實……不會死了。」
話音落下，坑邊一片死寂。
然後，是粗重的呼吸聲。
幾十個老怪物，眼睛全都紅了。
貪婪、渴望、瘋狂……
各種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禁錮球里的林夏，一字一句道。
「小子……」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合作了。」
林夏在聽到這話之後，嘴角也是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其實對於林夏而言。
只要能通關這個遊戲，不管是以什麼方式都無所謂。
而所謂的合作，在他看來，其實也堅持不了多久。
畢竟黑光病毒的成長速度可不是開玩笑的！
「合作？」
林夏盤坐在禁錮球里，歪了歪頭。
「行啊，我同意。」
他答應得太乾脆，反倒讓坑邊那群老怪物愣了一下。
黑袍老者眯起眼。
「你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
林夏攤攤手。
「打打殺殺多累，有資源白拿，我幹嘛不要？」
他頓了頓，看向黑袍老者。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合作？總得有個章程。」
黑袍老者和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氣氛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身穿紫袍、面容陰鷙的老者率先開口。
「老夫紫煞魔君，執掌紫煞教，麾下信徒百萬，掌控三州之地。」
他聲音嘶啞，但語氣裡帶著一股慣有的霸道。
「老夫血河老祖。」
那渾身纏繞血光的壯漢接著道，聲如洪鐘。
「血河宗宗主，門人弟子三十萬，勢力範圍覆蓋南荒北境。」
「老身玉面夫人。」
一個穿著暴露、容貌妖艷的婦人嬌笑一聲，眼波流轉。
「合歡宗太上長老，別的不多，就是鼎爐和情報網……管夠。」
「本座天鵬王。」
那隻鷹類妖獸口吐人言，聲音尖利。
「統御南荒十萬里妖域，妖族子民無數，你是殺死的霜月鵬魔的祖父！」
一個接一個。
幾十個老怪物，紛紛報上名號。
每一個名字扔出去，都足以在南荒，乃至整個蒼梧界掀起腥風血雨。
他們掌控的王朝、國度、宗門、妖域……加起來，幾乎覆蓋了半個南荒。
等所有人都說完，黑袍老者才緩緩開口。
「老夫玄冥子，幽冥穀穀主。」
他看向林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們這些人手下掌控的資源、人口、地盤……只要你需要，都可以供給給你，作為你修煉的資糧。」
林夏挑了挑眉。
他倒不意外這些老怪物能猜到他變強的方式。
剛才吞噬血煞宗老祖、轉化弟子的過程，只要不瞎，都能看出端倪。
吞噬，進化。
這就是黑光病毒的路子。
「就這？」
林夏搖了搖頭。
「這些資源，只要我想，遲早都是我的。用你們給？沒必要。」
他說的很直接。
意思也很明白。
你們給的東西，我自己也能拿，憑什麼要承你們的情？
坑邊又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