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脾氣暴躁的老怪物臉上閃過怒色。
但看了看被轉化的灰袍老者，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黑袍老者玄冥子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那你想要什麼？」
林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另一個身穿青袍、書生模樣的老怪物嘆了口氣，接過話頭。
「小友，我們給的，不止是資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我們……可以幫你。」
「幫？」
林夏抬眼。
「對。」
青袍書生點頭。
「幫你尋找特殊的修煉資源，天材地寶，上古遺蹟……甚至，幫你對付其他麻煩。」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緩緩道：
「我們活了這麼久，總有些積累和人脈。有些東西，光靠蠻力，不一定拿得到。」
這話說的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白。
他們願意當下手，當嚮導，當打手。
用他們的經驗、情報和勢力網路，來換取一個永生的資格。
畢竟萬一真到了他們要老死的時候，林夏不願意幫他們了怎麼辦？
而現在他們又不想變成其他人的傀儡！
林夏聽完，終於點了點頭。
「這個還有點意思。」
他確實需要情報。
對這個修真世界，他知道的太少。
如果有這群地頭蛇幫忙，能省很多事。
至於他們是不是真心幫忙……
林夏不在乎。
黑光病毒在手，實力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等他們沒用了，或者想反水的時候，他早就不是現在的他了。
「不過……」
林夏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還是有點好奇。」
他掃過坑邊這群老怪物。
「你們好歹也是合體期，一方巨擘。就為了活下去，至於做到這一步？」
怕死？
能修煉到合體期的人，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怕死的人，根本走不到這個境界。
眾人對視了一眼，沒人立刻回答。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許久，玄冥子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蒼涼的味道：
「小友，你可知……合體之上，是什麼？」
林夏搖頭。
他連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都沒完全搞懂。
「合體之上，是大乘。」
玄冥子說道：
「大乘之上，是渡劫。渡劫成功，方可飛升上界，成就真仙，與天地同壽。」
他頓了頓，看向林夏。
「我們這些人，卡在合體期，短則數百年，長則……上千年。」
「壽元將盡，前路已斷。」
「不是怕死。」
旁邊一個一直沒說話、渾身籠罩在陰影里的老怪物忽然開口，聲音乾澀。
「是不甘心。」
「對。」
玉面夫人接話，臉上嬌笑斂去，只剩下冰冷。
「修煉數千年，歷經無數劫難，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卻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老死、化作黃土？」
她冷笑一聲。
「憑什麼？」
「我們想看看上面的風景。」
天鷹王尖聲道：
「想看看大乘是什麼樣子，想看看渡劫是怎樣的天威，想看看……飛升之後的世界。」
「就這麼簡單。」
血河老祖總結，聲音沉悶如雷。
「老子不想窩囊囊的死，老子還想往上爬！」
林夏聽完，沉默了一下。
他確實有點不理解。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更高層次，就能放下尊嚴，甚至甘願受制於人？
但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這些人活得太久，久到凡俗的欲望早已厭倦。
權力、美色、財富……對他們而言，唾手可得，也毫無意義。
唯一還能讓他們在意的，就只有道，只有「前路」。
為了這個，他們可以不惜一切。
包括……變成活死人。
「行吧。」
林夏沒再追問。
「我大概懂了。」
他頓了頓，看向玄冥子。
「那合作，你們想要我做些什麼？總不會白給我打工吧。」
玄冥子和其他人對視一眼，緩緩開口。
「我們需要你承諾，在我們壽元將盡之前……為我們進行轉化。」
「並且，在我們轉化之後，不得隨意驅使我們為奴僕，需保留我等自主之權。」
「當然。」
他補充道：
「你若有事需要幫忙，我們自會盡力。」
「但前提是……平等合作，而非主僕。」
林夏聽完，笑了。
「可以。」
他答應得很爽快。
反正口頭承諾而已，到時候怎麼樣，還不是他說了算？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夏拍了拍手，從禁錮球里站起來。
「先把這玩意兒撤了，咱們好好聊聊細節。」
玄冥子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揮。
禁錮球的無形壁障瞬間消散。
林夏落回地面，活動了一下手腳。
幾十個老怪物也紛紛落下，圍在他四周，眼神複雜。
「首先。」
林夏豎起一根手指。
「我需要這個世界的詳細地圖，還有勢力分布、資源點、禁地……所有情報。」
「其次，幫我留意其他異人的蹤跡。尤其是那種行為古怪、散播瘟疫的。」
「最後……」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先帶我去你們手下資源最豐富的地方。」
「我餓了。」
玄冥子看了林夏一眼，沒說話，只是抬手朝著某個方向一指。
「跟我來。」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著萬魔宗深處掠去。
其他老怪物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上。
林夏舔了舔嘴唇，背後暗紅色的肉翼展開，輕輕一扇，跟了上去。
……
接下來的三天，林夏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大胃袋模式。
這群老怪物統治的疆域實在太大了。
宗門、王朝、城池、靈脈……
光是玄冥子掌控的幽冥谷地盤，就覆蓋了方圓十幾萬里。
林夏一開始還客氣，只是挑一些靈氣濃郁的靈脈節點，吞噬鎮守的妖獸或者部分弟子。
但黑光病毒一旦放開胃口，那種對生物質的渴望根本就壓不住。
尤其是在進化的關鍵節點。
他就像個行走的黑洞，所過之處，只要是活物，基本都逃不掉。
從幽冥谷開始，一路向東。
血河宗控制的三十萬血煞軍，被他吞了一半——都是挑那些修煉邪功、煞氣沖天的精銳。
紫煞教圈養的三頭金丹期護山妖獸，被他當著紫煞魔君的面吸成了獸皮。
玉面夫人手底下幾個專門培養鼎爐的合歡宗分舵，連人帶建築一起，被他用病毒霧潮洗了一遍。
天鷹王更乾脆，直接把他領到了南荒妖域的一處古戰場。
那裡是上古妖族廝殺的遺址，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妖族骸骨。
雖然血肉沒了，但殘留的妖力和生命精華對黑光病毒來說也是大補。
林夏在那兒蹲了一天，把方圓百里的地皮都吸薄了三尺。
吞噬。
進化。